《[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69、闯园下

　　其实那箭尖只不过涂了麻药，被刺中了昏睡个一两日，并无性命之忧，那管事却极怕不二江湖人的凶性发作起来，一箭刺穿他的喉咙让他了账。麟州城本来就少江湖人，本地的江湖人在知府的管辖下规规矩矩，然而他也经常听庄客们谈及江湖上的快意恩仇，只道这帮人只要武功高强，各个杀人不眨眼。他原本瞧这二人年纪轻轻，又没有武器在身，便轻视起来，想耍耍威风，岂料惹来这等麻烦。

　　弓弩队听见喊，便不再射击。他们平素绝不听这管事指挥，只是今日特殊，是以管事一喊，他们便立刻现身。不过现在虽然停止了射击，箭却并未放下。

　　见长箭不再射过来，管事略安了心，对不二道：“英雄，少侠，小的只是个管事的，只是按职责行事，和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何必为难小的啊……”
　　不二心中了然，道：“哦，我也的确与你没什么冤仇，只是想求见贵府老爷，烦请先生通传而已。”虽是这么说，却仍抓着管事。管事知道他是拿自己当挡箭牌，顿时汗如雨下，一会担心着江湖人一个不如意将自己了账，一会又担心弓弩队的按捺不住射向这人，却偏偏把自己射成窟窿。
　　管事颤抖的道：“英雄，我们老爷在书房会见贵客，小的身份低微，实在进不去。”
　　原来他暗想闹得这般大，肯定会有人前来查看，拖得一时半会就好，若真闹到主人面前，他恐怕会被认为丢了首富的身份，再也不得重用了！
　　不二淡淡地“哦”了一声，那管事又立刻道：“不过老爷可能很快就会完贵客了！”
　　他以为不二不信，又道：“是真的，小的拿人头担保！”
　　管事说的信誓旦旦，心中却十分焦急，不住瞧向书房，心道老爷怎么还没有和那三位客人谈完？若不快点来，他恐怕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管事的心思不二又如何不知？他本只是想威慑，并不想和首富中的护卫闹得下不来台，却一时不慎因想起往事而生起气来，此时又知道这管事没办法让弓弩队撤走，只好仍旧拿着他当挡箭牌，等着首富从书房出来了。
　　不二有些担心若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盗花贼。他总觉得这盗花贼和九尾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不然在麟州城这个地方，怎么会突然如此凑巧的来了两个轻功如此高绝之人？

　　忽地一声轻微的破风声传来，一枚暗器打向不二侧面。不二躲过，那暗器打在背后的假山上，嘭的冒出一阵浓烟。不二早已屏气凝神，他知道那来助拳的三人中有白门的人，又怎能不防暗器偷袭？何况白门的暗器，十有八九又都是有毒的。

　　那暗器虽是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泥丸形状，冒出的烟却及浓烈。不二被裹进烟里，那管事早被呛的咳嗽不止眼泪鼻涕齐流。不二舍了管事，横箭于胸。
　　果然容不得不二稍息，黑暗中星光一闪，一柄剑已如鬼魅般袭到眼前。那剑客人躲在浓烟中，浑无踪迹可寻。不二早做了防备，躲过那袭人的寒光，举箭格挡。那剑客显然已十分熟悉在这浓烟中打斗，寒光点点，银线如蛇，来去诡秘。不二使的是羽箭，知道不可硬碰，免得被削断箭杆，便专向他穴道打去。来人在浓烟中，感到不二的手法宛如杀手，心中十分惊诧，他仗着软剑之利，又兼之早习惯了在这浓烟中屏气视物出剑，却没想到面对一根箭杆竟需要不时回护。

　　不过不二到底兵器不利，那剑客知晓了他的心思，多出力气来防守，软剑护住周身，不二并不敢硬碰硬。他一边对敌一边向没有烟雾的空地退去，这时却听一声呼啸从头顶砸来。他来不及向上看，也来不及躲开，因为前方剑客的软剑又突然袭到，紧紧的追着他，迫使他向后靠去。千钧一发之际，不二忽然用箭头尾部的凸起挡住剑尖，顺着剑身的方向往后一带，那剑是软剑，立时弯曲。不二的人乘机往前一步，此时从头顶掉落的石头正巧砸在他的脚后跟处。

　　那剑客生怕软剑反弹反而弹到自己身上，立时后退，不二已乘机消失在浓雾中。
　　那剑客十分惊奇，退出了浓雾。剑客正是青城弟子，扇店少东，锦衣华服的翩然子。

　　一阵阵晚风吹来，渐渐吹散浓雾，却不见了不二。

　　翩然子望着那浓雾散处，竟有些惆怅。他自和结义兄弟袖里乾坤、倒岳手一起创出这个阵型，行走江湖罕遇敌手，很少遇到能与他在雾中斗那么久的人。为了配合这个阵型，他苦练闭气功夫，是以才不会被这浓雾所苦。怎的刚才那人竟似比自己的闭气功夫还厉害？而且刚刚他格主软剑离开时，是不是还对自己笑了笑？

　　他不知不二为了报仇，曾经监视过仇人很久，非但能闭气，还能在暗中视物。不二朝他笑笑，也是因为不想和他们三人结仇罢了。

　　翩然子望去，那名道士仍旧闲闲的站在那里，被护卫团团围住，即使被用刀架住脖子，丝毫不惧，也不反抗，仿佛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一般。

　　这时只听“嘭”的一声，乱石纷飞，从假山后倒飞出两个人影，一个是不二，另一个正是倒岳手。
　　这两人显然是在假山后拼了内力，倒岳手力气巨大，内力倒不是如何可怖，只是一般人先被他凶横的外貌、惊人的力气吓住，哪还敢跟他拼内力？这不二看起来身形不大，却怎么敢？

　　倒岳手在地上跌跌撞撞，接连后退，被翩然子扶住。翩然子抬头，眼见不二如春燕斜飞，已然落地站稳。原来不二借着倒岳手的力量飞出来，别人倒以为他更胜一筹。

　　倒岳手站稳了，对不二十分敬佩。方才不二借着浓烟隐去身形，找到隐在假山后的倒岳手。那假山空隙逼仄，不二身形灵便，手中又有一支涂满麻药的长箭，形势显然是他比较有利。然而不二却一笑，扔掉了长箭，和倒岳手对起掌来。虽然难说胜负，但是也摆明不愿和他三人作对。
　　倒岳手拱手道：“阁下好俊的功夫。”
　　不二抱拳：“承让。”
　　翩然子见两人倒似不打不相识，他也不愿和不二作对，便问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是为何而来？”
　　不二见这三人身后站着一个衣着富贵的中年胖子，想来便是首富，拱手道：“在下不二，这位是我的朋友乾，我们听说首富有孟尝之名，特地前来投靠。”
　　首富皱了眉，他看向两人，心道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看这二人似乎都有些本事，等查明了来路收了也不妨事，只是今日却万万不可。这两人来路不明，若是把今晚将要发生的事泄露出去，知府大人若是知道了自是大大不妙。于是道：“二位来的不凑巧，庄子里的人已经够多了，实在不需要添人。二位远道而来，这些银子权当是茶水钱，他日若是路过麟州，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说罢便让管家给他们一人送上百两银子，拱了拱手，便作别了。
　　见首富如此反应，不二更坚信那盗花贼和九尾狐有莫大的关系，心情反而好起来，只是他扮演的是个前来口靠反而被拒的江湖食客，于是便装作失落模样，目送首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