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闯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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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和乾本是在街上打探消息。麟州城恐怕是除京畿外消息管制最严密的地方。那些消息贩子都隐藏极深，并不像其他城镇，茶楼酒馆，自有号称“万事通”之徒摇舌鼓动大大小小或真或假的消息。即使是借客堂，也不得借驿站之便在麟州公开传递消息。
但乾却是刺探消息的行家里手，何况这些年下来，借客堂也不可能在此地一无作为。
时至傍晚，两人坐在路边面摊，对近几月在麟州城发生的事，心中已有了大致的想法。
面摊的旁边正是万菊园。
此时已近黄昏。游人纷纷从园内出来，男女老少，倒有不少鬓边都插着花的。
面摊也越来越热闹，老板应接不暇。
不一会，便来了两个书生，和二人拼桌而坐。
其中一个书生看了眼不二的打扮，笑道：“这位兄台定是外地来的。”
不二道：“兄台好眼力。我听说此地菊花十分有名，特地来瞧个热闹。”
那书生和他的同伴相视一笑：“我们也是特地来瞧热闹的。”
不二道：“原来二位仁兄也不是本地人。”
书生指了指不二的衣衫：“经常行走罢了。若是想在麟州城相安无事，最好换身衣服。”
不二并不以为意，道：“我想麟州知府还没有霸道到管我穿了什么衣服吧？”他身上并没有带兵刃，而且容貌隽秀，不似一般江湖人，倒是不太能引起官府的注意。
书生摇头笑道：“阁下定是艺高人胆大，这话就当我没说。”
不二道：“兄台好意相劝，在下怎能不领情？只是江湖漂泊惯了，不想改而以。”
其实这也是乾不二故意而为，他们和忍足橘一在明一在暗，正好方便行事。若那九尾狐警觉起来，首先也是注意到这一身玄衣劲服的不二。
书生举了面碗，做敬酒的姿势：“何其潇洒，在下佩服。”
不二笑着回敬：“倒让兄台见笑了。”
吃完面，书生倒不愿离开，和不二闲聊起来。不二见他很熟此地风物，有意打探消息，道：“这麟州城真是热闹。”
书生道：“据我所知，最热闹的也就是这几日。”
不二道：“我看有不少女子出入园中，怎的，家人都不管吗？”
那书生嘿然一笑：“兄台，你当真不知？这万菊园的菊会可是大大的有名。”他指向往来行人：“你看，有多少二八芳华的少女走在街上？这些女子平日里深居简出，只有在上元节和这品菊大会才会毫无顾忌的出来。你再看这些男子，看的到底是花，还是人？”
不二皱眉道：“这样，倒是有些危险。熟不知有没有那心怀险恶的人，对这些毫无防备的女子出手？”
那书生又是一笑，长身而起，丢下面钱，神色说不出是敬仰还是质疑，道：“本地知府，铁腕。”
说罢便和同伴一起走了。
不二和乾相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九尾狐为什么选择了此时的麟州城的原因。他们望向园门口，那些少女兴高采烈，恐怕从没想过，暗中有这么一双眼，不怀好意的盯着她们。
“好在，现在还没什么糟糕的消息。”乾道。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不二道。
何况，又怎会逃过精明的猎人的眼睛？
但没消息，便没有破绽。
这时忽听大街上一阵马蹄声传来，马蹄铁击打着路面，其声铮铮，暴疾如雨，不一会便到了眼前。
原来竟是三匹马在麟州大道上并辔驰来！马上的豪客齐勒缰绳，数声长嘶，三匹马并排停在万菊园门口。马上的人翻身下马，并不管它们，径直向园内走去。
立刻有家丁自园内跑出，把马牵走了。
不二道：“这三人竟能在麟州城纵马，来头倒是不小。”
乾好整以暇，道：“中间那锦衣华服的青年公子，是本城扇店的少东，自幼在青城习武，与轻功上颇有造诣，剑法也得青城真传，外号‘翩然子’；左侧那个胸胆开张的虬髯大汉，师出昆仑，力能扛鼎，号称‘倒岳手’，右侧那个看起来落拓潦倒的病汉，却是白门旁支，暗器毒药无一不精，号称‘袖里乾坤’。”他微一沉吟，道：“首富既请了这三个人，看来对那盗折花枝的贼子倒十分重视。”
不二眸光一闪：“何止首富重视？”
乾问：“何意？”
不二道：“你看这街边小贩，酒楼客人，甚至这个面摊的帮佣，自刚刚听到马蹄声到见到来人，哪一个不是全神戒备？看他们行动有素，令行禁止，可不是懒散不服管束的江湖食客，也不像首富养的护卫，倒是官府中人。”
乾听他如此说，装作不在意的仔细观察了一遍，道：“果然。如果只是一个盗折花枝之贼，怎会引起官府如此重视？”
不二点头：“何况折花还是仰日山庄所出，仰日又怎会愿意与官府牵扯？首富既请了这三人，也没必要惊动官府。”
乾沉吟：“这件事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左右无事，不如进去瞧瞧。”
二人丢下面钱，逆着人流进入园中。园中已游客寥寥，然明桩暗桩，戒备却毫不松懈。不二和乾一个做江湖少年打扮，一个做道士装束，两人一起行来，分外引人注目。
不一会便有个管事摸样的人向他们走来。
那管事施了个礼，道：“二位先生请了。”
不二和乾俱还礼：“阁下好。”
管事道：“看二位甚是眼生，想来不是本地人。”
不二一笑，道：“麟州城的人倒都是眼力非凡，我与友人今日已被如此说过一回了。”
管事笑道：“想来二位并不是很熟悉麟州城，凡是在此地住过几个月的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不二道：“我知，是因为我二人的着装吧。”
管事笑而不答。
不二道：“是我疏忽了，以为不带兵刃，进城便无事。”
管事笑道：“也不是二位的服饰如何奇异，只是本园是私人所有，阁下此时如此打扮前来，我家主人自是有点注意。二位若不介意，可出示路引，证得清白，在下也好替主人分忧。”
不二一声冷笑：“好啊，我原本听说这万菊园的主人十分好客，才不带刀剑，特地和我这朋友前来拜会，没想到手下人却是这等狗眼看人。阿乾，我看这园主人，我们还是不必见了。”
原来不二早注意到四周护卫悄悄合拢而来，是以想故意激他们动手，把事情闹大，等见了首富，再另行他说。这总比窝在这满是明桩暗哨的园子里餐风饮露来的舒坦。
乾也是此意，此时皱眉掐指，摇头道：“本想提醒这园主人若不多加防备，今晚恐怕有血光之灾。现在看来，还是算了算了，在劫难逃啊！”
那管事在首富府中办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见二人年纪尚轻又没有带兵刃，有什么可惧的？言辞不免轻慢，此时听乾如此说，不禁怒甚，喝道：“哪里来的贼道，竟敢诅咒老爷？！还看什么，快动手！”
他手一招，周围立刻涌上来一群手持长刀的护卫，把不二和乾围在中心。
不二和乾靠背而站，看着围攻过来的长刀护卫，不二冷冷一笑。他手中无兵刃，也存了震慑的心思，所以见到这些长刀护卫攻来，并不去先夺兵刃，人在刀光闪动中穿梭，手指捏住刀身，数声清脆的响声，那些刀身竟纷纷断成两截！长刀护卫也知道他厉害，围着他不停转动，寻隙攻击。哪知那些攻击对他浑然不起作用，不二身形灵便，脚尖踏在刀背上，人已凌空而起，忽地翻身捉住一人的手，指东打西，专用刀背敲人手腕，一时之间兵刃纷纷落地。旁人顾忌着那名同伴，不敢上前硬拼。
管事这才知道来的是高手，长刀护卫可能奈何不了他们，忽道：“叫飞索队来！”
不二有意想知道这飞索队是如何厉害，便放慢动作，故意磨蹭。
那边乾也因平时穿着道袍，高高瘦瘦，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却没想到掌力极是强劲，他出手动作少，却极是精准，像是算准了对方会从哪一方攻过来一样，嘴里还念念有词。长刀队的人只模模糊糊的听他说什么“九成八，八成九……”凡是他念过之后，必定有人被掌力击中，以至于众人都怀疑这道士莫不是会妖法，心中更是惧怕，只是虚张声势不敢上前。
不一会，长刀队退下，一群手持飞索的人围住他们。那飞索和飞贼用来抓墙的飞爪形似，只是爪尖磨成箭簇之形，若被飞索抓住，虽不致命，倒也难免皮肉之伤。更何况这四面八方都是飞索，宛如一个网罗，除非有冲天之翅，否则难以逃脱。
乾靠近不二，道：“依我的推算，这种飞索队，九成九要配……”他话还未说完，不二就苦笑起来：飞索队的外围，围墙上、假山旁俱冒出一群手持□□护卫，箭头直指他们二人。
原来首富的护卫队当真不简单：先由长刀队把敌人引到有利地形，再用飞索队围住，这时□□队占据高处，只要敌人被飞索队所困，□□队四面八方的箭雨射来，再厉害的高手也难躲其害。
“看来我倒是小看了。”不二笑道，但并没什么担忧着急的模样。
他和乾此时没有兵刃在手，那些长刀队在撤退时早把武器收拾的干干净净，地面上找不到一截残兵断刃。如此情势，自是大大不利。
管事早躲得远远的，此时喊道：“二位，我看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我家主人若查明二位来历，定当不会为难，还会有重金相赠！”
原来他以为到首富府的江湖人无非求财，此时利诱，再加上强兵威胁，来人若是识相的，定当乖乖投降。至于要用何种手段查明来历证明清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二长笑一声，笑声环彻园内，道：“‘束手就擒’这四个字，已经很多年没人对我说过了！”
原来他今日得见佐伯，想起往事，心绪本就不稳，又乍然听到这四个字，当日逃亡，不知听到过几遍，已是痛恨之极，立时怒气上涌，人如锐箭，已冲了出去。
长索队立刻投出飞索，却哪抓得住他？
□□队眼看不二冲出包围，纷纷射箭，箭如雨下，从四面八方向不二射来。那箭头涂着麻药，只要擦破点皮，就算是头熊也要让你三步而倒。
不二像早料到一般------他当日逃离追捕，对这些伎俩见识极多，一簇箭或先或后的向他射来，闪身躲过两支，另三只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只见他头一侧，牙齿咬住一枚箭杆，两手一招，各抓一支，人却丝毫不停，已冲到那管事面前，看着那管事骇然的神情，闪身站在他的身后，拿箭指住管事的脖子。
不二的声音本不冷，平时说话，听着都有几许温柔之意，此时他用这声音慢慢地在管事耳边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用不着我说吧？”
管事骇的面如土色，他实在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很文弱的少年武功这样高，见不二手中的箭头抖了抖，他立刻尖叫道：“快停手！停手！”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闯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