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61、归巢

　　这一日傍晚，终于到了青州城外。马上的不二望着城后巍峨的青云山，和山脚连绵起伏的屋脊，市井中炊烟袅袅升上漫天云霞之下，不禁心情激荡，终于有了倦鸟投林，回到归处的安心之感。
　　趁着此时城门尚未关闭，二人快马加鞭向城内赶去。忽然一声嘹亮的鹰唳传来，头顶黑鹰盘旋，不二一笑，果然见路边长亭外闪出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容貌憨厚，带着满面笑容。接着又走出一个青衣道士和一个木兰袍年轻和尚，两人也含笑望着他。等不二飞马走进，那憨厚青年已迈出亭子，等不二下了马，便一把抱住他：“不二，你可回来啦！”
　　不二微笑道：“隆，我回来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隆松开不二，乾和大石也走了过来，乾道：“算准了你今天要回来，左右无事，就到这里来等你。”
　　不二心中感动，已是无话，只是点了点头。这种归家的感觉实在是他这些年漂泊江湖所最珍惜的温暖。
　　乾早注意到一旁的忍足，道：“不二，也替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
　　不二道：“我倒差点忘了。”
　　忍足却上前一步，笑道：“何必麻烦你，我倒可以做个自我介绍。”他向三人一拱手，道：“在下忍足侑士，出生于铸剑山庄，求学于西子湖畔，早听闻早就听闻借客堂诸位的英雄事迹，心向往之，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众人回礼，乾道：“原来是铸剑山庄的二公子，幸会幸会。我们也曾听不二提起过，当日救菊丸，正是多亏你的帮助。”
　　大石也赶了过来：“正是，得多谢忍足公子仗义相助。”
　　忍足一笑，笑容颇有些狡黠：“那件事与我倒没多大关系，要谢，二位也要谢不二和迹部。”
　　乾含笑不语，倒是大石道：“虽如此，也多亏了你。”他日夜挂心菊丸，然而迹部身边的消息岂是好打听的？此时见到迹部的密友，立刻问道：“不知道菊丸现在在迹部公子身边，情形如何？”
　　忍足道：“我也许久没见迹部了。”
　　大石听他如此说，叹息一声，有些失望。
　　忍足道：“或许今冬会有消息。”
　　他和迹部常相聚首，这次已经算是很长时间未见，若他猜的准的话，不超过冬天，定可与迹部一会。
　　大石展颜：“如此烦请忍足公子代贫僧问候一声。”
　　“一定。”
　　又一声鹰唳传来，隆道：“时间不早了，小黑在提醒我们快要关城门了。”
　　乾道：“如此，还是快点进城吧。这个时辰，樱乃肯定已准备了一桌子菜等着我们回去。”
　　不二和忍足也不再骑马，几人并肩而行，不二等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别后情景。
　　忍足并不是爱插科打诨的人，此时走在不二身侧，一边看风景一边听几人说话。他见借客堂的几人虽步伐不同，或昂首阔步，或青衣微尘，实是与普通人行走无异，让人看不出什么异常，然而速度却是不慢，每个人都看似闲庭信步，却轻功不凡，不一会便来到城门边。
　　而乾见忍足锦衣而行，漫不经心，却一步也没有落下，心中暗道，忍足家的二公子，也不容小觑。先前关于他不喜学武的资料，倒有些做不得准了。

　　青州城作为中原重镇，不同江南的婉约，房舍建筑都颇有气势。忍足甚少去北方，如今也是第一次来到青州，见此地与江南颇为不同，处处显得大气磅礴，着实有些惊叹。
　　几人一路行来，穿街过巷，终于进了一条小街。这条街比起外面的街道稍显冷清，然而饮食店铺也样样俱全，只是来往之人，却个个安静的多，且大多从身形步法就可看出是身怀武功之人。
　　不二忽然快走了几步，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忍足见那客栈挂的匾额，乃是全天下十家倒是有九家在用的“客似云来”，只是左右看去，却没见到客栈的名字。
　　忍足随着不二进入客栈，见这客栈和普通客栈无甚区别，客人不是很多，倒也不少，却几乎都是年轻人，见到不二进来，纷纷起来和他打招呼。一时间客栈里的招呼声此起彼伏，不二不一会便被人群围住。
　　只有一桌人未动。
　　那桌坐着一个年轻人和一个狂放浪子，正在猜拳喝酒。不二进来，他们却是没有看见一半，吆五喝六不止。忽地那狂放浪子大呼一声，颇是惋惜，原来猜拳又输了。
　　对面的年轻人替他倒满了酒，一笑：“橘大哥，连带这盘，你已经输我十八盘了。真都可唱一首山歌了。”
　　那浪子大是颓丧，从桌子上爬起来，接过碗道：“输便是输，我橘桔平难道是输不起不成？倒是桃城你小子怎么忽地变得这么精了？”
　　“嘿嘿，秘密。”那青年对浪子眨眼一笑。
　　浪子正待喝酒，却忽地单手一挥，如掷暗器一般手中酒碗被挥了出去，那碗在空中飞行，所遇之人一个个或矮或侧躲过酒碗，直到一只手指挡住了碗沿，那碗静在空中，已落入一人手中，碗中酒水泛起涟漪，温柔荡漾，没有一滴滴出碗外。
　　那微笑执碗的人，正是不二。
　　“来迟了，还不自罚一杯？”浪客道。
　　不二一笑：“你知道我一向酒量不好。”
　　“怎么，我的面子你也不给？”那浪客回过头来，朝不二谐谑的一笑。
　　不二一叹，道：“这酒既然是你送来的，我又有什么法子？”说完，便举碗喝了起来。才尝一口，眉头便直皱。
　　“哈哈……”那浪客笑了起来，一闪身已到了不二面前，接过酒碗仰头喝下，喝完道：“我知道好酒送给你不二喝，喝了也是浪费。”
　　不二赧然一笑，酒量浅，实在是没法子。
　　“橘，别来无恙？”不二道。
　　“尚且不错。”橘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湖飘刀，故友相逢，没什么比这两句话更让人放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