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58、 夜谈（下）

　　柳持一把新折扇，带着满意的笑容从内堂走了出来，心道若说把兵器的艺术性上升到最高的地方，天下非啸歌堂莫属了。这大概也是忍足世家的个性吧。
　　大厅内，白石一贯的高蹈无言，负手看墙；忍足和不二一边喝着茶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而那五毒少女绿央，则指挥着店伙计抱了一堆东西到柜台打包整理，倒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柳打开折扇，扇了扇风，忽又觉得天气微凉起来，慢慢合上，走到白石身边，见他盯着墙上的画，画上一个容貌英俊的少年小将，正使着一柄红缨长枪。
　　柳叹息了一声，道：“这种东西，为何要看的如此仔细？”
　　白石回望他一眼，见他手上拿着折扇，道：“莲二，你的枪法，比扇法好多了。”
　　柳一怔，尚未说出话来，绿央已走了过来，招呼众人道：“东西也买好了，咱们该继续出发啦！”

　　湖上的荷叶已经开始枯萎，枯枝拗折，横斜水面，然而仍有大片大片的绿叶高杆而举，迎着越发肃杀的秋意。
　　白石和柳留在岸边的亭子里，剩下的几人坐着小船游起了湖。绿央的手划在水面上，湖水清澈的可见游鱼，甚至可以感觉到有小鱼在啄她的手，惹得绿央如铃声般的笑了起来。
　　忍足租船时并没有要船夫，而是自己摇起了橹。他在书院时经常和同窗游湖，今日重操旧业，对以前的诗书生涯，既觉得遥远，又有些怀念。
　　那是多么一段不知愁的岁月。
　　他看向不二，见不二靠在船舷上，望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船离岸越来越远，渐渐到了湖心。岸边的人来人往已经远去，周围山色水光，好像只剩他们几人。
　　立时有遁世之感。
　　如此逍遥，哪怕只有半日，也足慰平生了。

　　等到暮色四起渔歌晚唱时才和绿央在湖边分别，忍足和不二慢悠悠的向湖边小屋走去。忍足自然注意到自清晨起不二就有些心思重重，时常一个人在想些什么。然而不二不说，忍足也不问，他想，有些问题，不二可能想一个人思考清楚。
　　现在的不二就给他这种感觉。
　　两人静静的往回走。
　　还未到院门就闻到一阵菜香。不二一惊，手已按在剑上，忍足却了有所悟的一笑，示意不二无事，推开院门，果然见雅也坐在桂花树下，笑吟吟的看着他。
　　“老哥，你怎么来了。”
　　忍足走到雅也身边，笑道，轻轻拂去雅也肩头的一片落叶。
　　“弟弟离家多时，也没个音信，我不放心，自然要来看看。”雅也笑着拍了拍忍足的手，目光一转，看了眼他身后的不二。
　　两名少女也从厨房转出来，见礼道：“奴婢见过二公子、不二少侠。”
　　不二没想到竟会见到忍足雅也，心中震惊已至面无表情。
　　忍足道：“在门口一闻到味道就知道是你们两个，怀琴，抱瑟，我可很久没吃到你们的手艺了，想念的很。”
　　抱瑟掩唇一笑：“公子想吃我们做的菜还不简单，把我和怀琴带在身边就是。”
　　忍足摇头：“带你们两个这样的美人在身边，我怕寸步难行，只顾着打发你们的追求者了。”
　　两个小婢都笑了起来，但也知道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又退回厨房去做菜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人。不二这才走过来，抱拳道：“雅也庄主。”
　　雅也看着不二一笑，道：“不二少侠，很久不见。”
　　“的确。”
　　相对于雅也的微笑，不二的面容显得有些冷肃。
　　忍□□替看了看二人脸色，轻叹一声。
　　天色越来越暗，雅也轻轻的咳嗽起来，忍足推起轮椅道：“雅也，外面太冷了，还是进屋去吧。”
　　说罢推着雅也进了屋，找了个遮风的位置安顿好，找了张毛皮搭在雅也腿上，又走开去点灯了。
　　雅也对站在一旁的不二笑道：“侑士虽然看起来是那样，不过有时候也有些瞎操心。”
　　不二在斜对着雅也的椅子上坐下，把剑放在桌角：“他很尊敬你，也很重视你。”
　　雅也抚摸着腿上的貂皮，微微一笑：“相依为命，如何不重视？你的兄弟姐妹若还在，也一定是这样。”
　　不二浑身一颤，看向雅也。雅也却仍低头抚摸那毛皮，浑然未觉。
　　雅也怎会无缘无故说起他的兄弟姐妹？
　　不二手脚冰冷，勉强镇定住，正待相问，却见忍足拿着引火的蜡烛走了进来。
　　忍足点亮了几盏灯，屋里顿时明亮起来。
　　其实他早已在门外，雅也和不二的谈话也全落入耳中，之所以走进来，是见不二实在有些激动，已不宜和雅也再说下去了。
　　忍足正在点灯，不二长舒了一口气，垂下了眼眸。
　　雅也抬眼，道：“不二，有些事情如果结果十分茫然，你还愿意去探寻吗？”
　　不二再次睁开眼睛，已是清亮如水：“即使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雅也看着他，许久，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会如此回答。”他道：“如果你不急的话，吃过饭之后，我们可以仔细谈一谈。”
　　不二握紧了拳，旋即松开：“可以。”
　　忍足一只手搭在不二的肩上，吹灭手中的蜡烛：“你们在谈什么？雅也，可不许欺负不二。”
　　雅也笑出声来：“我怕欺负不了他。侑士，你也可以听一听，即使现在不告诉你，早晚你也会打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