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41、重逢 西子湖边，

　　西子湖边，一个书生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拎着一捆书，晃悠悠的在岸边走着，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一条巷子，推开巷子中一家院门。
　　雇的邻家农妇已做好了晚饭，摆在厨房。书生吃过饭，便拎着那困书来到书房，点上灯，拆开捆线，一本本书散落开来。
　　少林、峨嵋、武当、昆仑、崆峒书生随手捡起一本《青城剑法入门九式》翻阅起来。屋子里已凌乱的堆了不少书籍，大部分都是这种江湖上名门大派公开出售的本门基础，用以招揽弟子的武功图谱。书生一边翻阅，时而展眉，时而皱眉，兴起处就在屋中以指代剑舞几招，为难处也长吁短叹不得其所。
　　灯花爆了几爆，夜已深了。

　　“这位峨嵋师姐，我们已摆脱了他们，你再坚持一下，这就找地方给你疗伤。”巷尾处，不二扶着一个受了重伤的峨嵋女弟子说道。
　　“回峨嵋，禀报掌门”峨嵋弟子明月此时仍紧记着自己逃出来的第一要务。
　　不二见她受伤颇重，心道若不及时治疗，恐怕性命难保。此时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搂着她跳进巷边的一家院落。
　　院子里尚有灯光，一个书生正在窗下读书。不二悄悄把师姐安放在厨房，撕开衣襟一看，只见这一剑贯穿右肩，虽然点了大穴暂时止住流血，但那一剑带的血肉外翻，十分可怖。而且伤口处飘忽着一股极不寻常的味道，不二切完脉，更是忧心忡忡。但此时此地，也只好先上好伤药再说。

　　不二想到刚刚遇到这位师姐被一个身形诡秘的女子追杀，等他赶到时那女子已经一剑刺下，不二逼退那女子，带着她逃了出去，没想到那女子轻功甚是了得，一直追在身后，直到刚才才暂且摆脱她的追踪。只不过这恐怕也是暂时的。
　　那诡异的女子的身法，让不二惊疑不已。

　　一声轻响传入不二耳中，那在书房读书的书生站了起来，走到院子中。不二隐身在黑暗中，见那书生伸展四肢，忽然身形一顿，望向厨房，微微一笑道：“不知哪位朋友夤夜前来，还请现身一见。”
　　不二吸了口气，心道竟然是他。
　　从门口处走出，微微一笑：“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那人惊喜，道：“不二！”快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道：“竟然是你！”
　　“忍足，好久不见。”
　　忍足仍喜形于色，忽然想起什么，望向厨房里面：“我刚刚闻到一阵血腥味。”
　　“是一位峨嵋师姐受了伤。”
　　忍足走过去，见那峨嵋女弟子伤的极重，伤口虽然处理好了，却仍是十分痛苦的模样。他探了探脉搏，皱眉道：“这脉象有异。”
　　不二叹息道：“大概是中了毒，只是我刚刚观察伤口，却并不能看出这位师姐是被何毒所伤。”
　　忍足知道不二与医道也有些研究，连不二也看不出来，看样子这毒的确有些诡异。他抱起那位峨嵋女弟子，道：“先去我房间吧。”
　　两人把她移到床上，忍足又找出几颗雅也给的药丸喂她服下。
　　“不二，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二道：“今夜在灵隐寺，正见这位师姐被一位身形飘忽诡异的女子追杀。”
　　“她身受重伤，又中了毒，刚才虽然喂她吃了解毒丹，但是却不能保证能醒过来。”
　　不二担忧道：“这位师姐好像有很重要的话要传给峨眉掌门。”他拿起那峨嵋女弟子的佩剑，原来名门大派的子弟的剑上大多刻有姓名，他看了看道：“是明月师姐。”
　　此时天空月亮半圆，清辉满院，院中的金桂飘香，如此清朗的风景下，这位明月却正在生死边缘徘徊。
　　忍足叹息一声：“可惜。”
　　不二思索道：“此毒乃是江湖之毒，普通医生恐怕不会解，峨嵋离西湖又是千里迢迢，如今之计，唯有”
　　他望向忍足，忍足却似已知道他要说什么，微笑的望向他。
　　不二咳嗽一声：“忍足，麻烦你照顾师姐，我去去就来。”
　　不二既然能逼退那名诡异女子，那么制服她应该不是难事，只是越诡异的人行事越难测，能否顺利要到解药，却又是两说。忍足其实很想和不二一起去，但是想到明月无人照顾，于是笑道：“好，我等你回来。”
　　不二点了点头，正待出门，却停住脚步，一阵清风吹来，他微微笑道：“看样子，不必那么麻烦了。”

　　忍足顺着他的目光抬眼，见一个白衣拖纱的女子，正如鬼魅般从夜空中飞过来，立在墙头。那女子一身阴气，若非忍足不信鬼神，定以为她不是人间之物。
　　那女子看了看二人身后的明月，又把目光转到不二脸上。
　　“小子，把那个尼姑交出来。”女子的声音低沉暗哑，在夜里听来，犹觉刺耳。
　　“这位前辈，明月师姐与你有何冤何愁，你为何要如此紧紧相逼？”
　　那女子咬牙道：“峨嵋派的尼姑，全都该死。”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小子，你再多话，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那女子耐心用尽，手中亮光一闪，飞身扑了下来，身影及其迅疾。却听双剑交碰之声传来，不知何时，不二已到院中，迎住了那女子。一直站在不二身后的忍足，竟一点也没有察觉他何时离开。
　　忍足注目望去，见不二与那女子交战在一块，女子的白影诡异飘忽，长长的纱巾也成了他的武器。两人忽而地下忽而半空，不二心中却越来越疑惑。那女子见久战不下，忽然一口气向不二吹来。不二早有防备，衣袖掩口迅疾后退，那女子长沙在院中的桂花树上一拽，一阵金桂夹着风声向不二袭去。不二身形忽动，错过那些金桂，长剑寒芒一闪，刺向那女子胸口。
　　那女子来不及收势，已被一剑刺穴定住身形，不二脚下用力，振起落地的金桂，后发先至，击落女子射出的桂花。
　　桂花借着余势，飘飘扬扬，落在忍足的衣衫上。

　　女子望着不二，哑口无言。不二收回长剑，道了声“得罪”，搜起身来。俄而皱眉，他并没有搜出什么解药，却觉女子的身体较常人僵硬很多，而且越来越僵硬。
　　“不好。”不二脸色一变，连忙解开穴道，却见那女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前辈！”不二一探脉搏，见女子的脉搏十分虚弱，几不可寻，再见她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闭上了眼睛。不二试着输送内力，却毫无效果。、
　　忍足也走过来，见女子如此僵硬，犹如木棍一般，也是奇怪不解。
　　“这是尸僵之毒。”不二道。
　　“尸僵？”
　　“传闻有一种毒粉，能令中毒的人身体僵硬犹如死人，如果在一天之内找不到解药的话，就真的会死去。”
　　两人相望一眼，同时一惊，跑回屋内，一探明月脉搏，俱道了声：“果然”
　　其实无须探脉便能知道，明月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了。
　　“那女子进入了尸僵，我们也无法问出解药在哪里，唯今之计，只有再走一遍灵隐寺了。”不二笑道：“忍足，还要再劳烦你照看明月姑娘。”
　　忍足看着他，叹了口气，停了一会，道：“不二，我给你看一样东西。”领着不二来到书房，不二见房间里满是书本，凌乱不堪，儒墨道法典籍俱全，还有不少武功图谱。忍足从墙上取下一柄白鞘长剑，扔了过来。
　　不二接过，抽出一看，喜道：“好剑。”
　　此剑十分轻灵，舞动起来，有种虚渺飘忽之感。不二抚着剑身，微微皱眉，总觉得这剑有些不凡。
　　“忍足，这是你铸的剑？”
　　忍足摇了摇头，走过来道：“这是我的剑。”
　　不二抬头，满脸惊诧。
　　却见忍足微笑道：“一剑飞寒雪，此剑名曰飞寒，若我闯出名头，说不定可以叫做飞寒剑客。”
　　不二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长吸一口气才压抑住心中的怒吼，把剑扔了过去，扭头就走。
　　忍足一把抓住不二的衣袖：“不二，你为何生气？”他探查着不二的脸色：“以前，你不是很讨厌我丢弃了武功吗？”
　　不二咬唇，压抑了许久，冷哼一声：“忍足公子想如何，便如何。”甩开忍足，快步走了出去。等忍足追出去，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月光漠漠，金桂摇着枝叶，沙沙而响。
　　忍足一个人在院子中站了一会，回到屋内，关上了门。

　　忍足站在屋中央，道：“出来吧。”
　　许久，不见动静。
　　忍足道：“雅也可能对你有什么吩咐，不过现在，我命你出来见我。”
　　一个黑衣青年从梁上轻轻跃下，半跪于地道：“二公子有何吩咐。”
　　“抬起头来。”
　　青年抬起头，眉目俊朗。
　　“名字？”
　　“属下尘钩。”
　　“尘钩，你好好照看明月姑娘，提防一下外面那个女人，省得她诈尸，你也不用再一天到晚跟着我。”
　　叫尘钩的青年想了想，他本是雅也派来暗中保护二公子，但临行前雅也也说“随机应变”，于是道：“属下遵命。”
　　忍足心道，这青年不但武功高强，看起来也颇是识趣。
　　“如果我明晚还没有回来，你就带着明月去啸歌堂，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救醒她。”
　　尘钩领命，忍足说完之后，便提着剑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