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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闭关 一剑飞寒雪 ...


  •   自此之后,忍足就留在庄内习武。第三层之后,凝冰决的修炼就变得十分艰苦。须要在一个严寒的冰室中,身着单衣打坐,让真气运行于体内,专心致志,不得有半点干扰。因为凝冰决极其霸道,不得有稍有恍惚,否则极易走火入魔,轻则神志不清,重则伤及性命。起初忍足即使不运功,单在冰窖中呆个把时辰已是寒冷难耐,渐渐地他发现,当他练起凝冰决时,外界的寒冷反而没有那么难以忍耐了。在冰窖里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真气运转越发自如,不三个月便突破了第四层。
      对于久已不学武功的人来说这个进步十分神速。不过武功进益向来也看天赋,加之忍足在铸剑炉旁因贪凉而修习到第三层,可谓从来没有停过,日积月累,虽然没有特地研究,但对凝冰决也有一些感悟,这些感悟在帮他提升修为上起了很大的作用。
      但到了七月,凝冰决的修炼开始停滞起来。忍足经常在冰窖里转来转去,日思夜想,也无法让内力更深一步的运转自如。雅也见此,就让他结束了闭关。
      忍足闭关良久,乍一出来,见外面已经骄阳似火,绿树成荫,蝉鸣一片,一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之感。他久在冰窖,身上寒气未散,不宜直接走到外面。在房间里洗漱完毕,休息了一天,才向试剑厅走去。
      铸剑山庄的试剑厅极大,在雅也接任庄主之前,此地有三年一次的试剑大会,武林中人会携带宝剑上山,彼此比试,乘此机会扬名立万。只是雅也接任帮主之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停开铸剑大会,只有同为铸剑行的人每三年上来一次,把自己最好的作品捧给雅也过目,这是铸剑行的规矩,武林中的铸剑者,都要遵从铸剑山庄的号令的,只有铸剑山庄首肯了,才能开炉、贩卖。试剑期间不免比斗,不过重的不是比武者而是剑本身。而武林中的另一个山庄仁义山庄开始举行三年一次的百兵大会,除了剑之外,各种兵器均可参加,一时间极为热门,试剑大会已渐渐被人们遗忘。
      距下一届试剑还有一年之期,此时的试剑厅除了门外的蝉鸣外,便十分寂寥,听不见别的声音。
      忍足进去,见雅也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横着一把剑,见他进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埋剑捧着一把剑奉到忍足面前。
      忍足接过,只觉得那剑比普通的剑轻了很多,剑身很窄,抽出一看,见剑身呈现一片雪白之色。铸剑山庄的剑极多,即使是忍足也没有认全,此时拿着这把剑,掂在手里,未免觉得有些奇怪。
      雅也道:“既然你凝冰决修炼不大顺利,就暂且不要多想,今日开始,便来学我们家的家传剑法吧。”
      其实家传剑法忍足年少时也学过,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负气弃武从文,除了一些基本招式便再没有更深入的修炼。
      雅也扶着轮椅站了起来,走到中央,抽出手中的剑,道:“我们家的剑法叫做‘落雁十九式’,因铸剑山庄的剑气冲天,雁过而落,而本家剑法也是剑气凌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名字。”雅也捏了个起手式,几招下来果然凌厉逼人。
      “十九式以攻为主,防为次,直击敌手要害,不重顺序,以凝冰决之力,剑未到而寒先至•••”雅也边说边练,他用起剑来,完全不见平时的病弱之气,剑招凌厉不可挡,寒气逼人,越舞越急,到后来忍足觉得雅也剑气所过之处都是一片冰霜。
      “落雁十九式”,凡是本家弟子皆可修炼,忍足也见过家中其他人出剑,却没有一人如雅也这般挥洒自如寒气四溢。十九式可以任意组合变化繁多,在不同的人手中就有不同的威力,况且加上只有家主才能修炼的凝冰决,更是寒气四溢,威不可挡。忍足不禁抽出剑,跟着雅也一起练了起来。他发现这原本很轻的剑,用上凝冰决的内力之后,竟越变越重•••
      剑上飘霜宛若飞雪。
      一剑飞寒雪,忍足知道,这把剑名曰飞寒剑。
      原来如此,难怪这把剑向来只传家主,正因需要和凝冰决相配合方能显出他的本色。只是他初次使用此剑,无论剑招或是重量都有许多需要拿捏的地方。
      雅也停下来,见忍足已提着剑独自思索起来。
      埋剑捧过湿巾,雅也擦了擦脸,重新坐回轮椅上:“从明天起,你就开始去校场吧。”

      校场是铸剑山庄子弟和护卫们练武的地方。忍足世家本家血脉单薄,分家也不庞大,然弟子皆很优秀,支撑着忍足世家声名不坠。
      第二日清晨,当校场上的弟子开始练武时,充当教头的忍足风狂忽然看见一个奇怪的身影。那身影穿着家中弟子常见的白衣,却形容不羁,洒踏而来。同样注意到那个身影的还有教场中的第一高手,忍足秋里。
      “师父,那人•••”秋里看着渐进的身影,疑惑的道:“难道是忍足侑士?”继而惊奇:“他怎么会来这里?”
      忍足侑士厌武之名山庄内无人不知,当年为了这件事不知起了多大的波澜,若不是雅也最后决断,送他出门读书,恐怕要死在教场长老的鞭下。
      “我也不知道。”忍足风狂喃喃道。那人真的是侑士?若是,他怎么又回到了校场,而雅也却没有告诉他半句?
      他目光一调,见遥遥的一角,锦衣的雅也坐在轮椅上,默默的注视着这里。
      忍足风狂立刻施礼,整个校场的人见教头如此,才注意到难得一见的庄主竟然光临校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刀剑,弯腰施礼。
      雅也淡淡的点了个头。忍足风狂这才抬起头来,手一挥:“继续练!”
      然大部分人的心思都被那渐渐走进的人吸引,整个校场响起一片嗡嗡声:“那个不是侑士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怎么来了校场?”
      很多人看他的目光,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轻蔑。他们不敢挑战庄主的权威,对庄主最爱的幼弟有所失礼,但是他们也觉不尊重一个从这个校场逃走的人。
      忍足若无其事的走上前,对忍足风狂施礼道:“师父。”
      忍足风狂见他虽穿着弟子服,但是浑身却透着一种懒散之气,一点没有忍足世家弟子的干练洒脱,想起以前种种,不禁心中微怒,道:“我不是你师父。”
      忍足抿唇,停了一会,道:“在这个校场,你就是师父。”
      “我可不敢教你。”
      忍足忽然一撩衣摆,跪了下去:“弟子年幼时不懂事,让师父伤神,弟子今日指天发誓,日后若再不遵从师父教诲,定当天雷劈顶,不得超生。”
      见忍足发了如此重誓,忍足风狂吓了一跳,心道也不能做的太过,何况他能重回校场,一定是雅也授意之故。于是冷冷的道:“既然如此,我再信你一回。如果不听我教诲,你应该记得自己今日的誓言。”
      “弟子绝无反悔。”
      忍足风狂一转身:“起来吧。”
      忍足起身,漫不经意的拍了拍袍角的灰尘。忍足风狂对校场弟子宣布了这件事,并道:“以后侑士就和你们一起练武,你们都是同门子弟,应该倾囊相授,不得藏私,刻苦练习,不得懈怠,勤奋习武,扬我家威!”
      “是!”校场上的弟子震声答道,只有忍足,仿佛一点没被感染。

      “侑士,以前的剑法,你还记得几招?”弟子们各自分散练习之后,风狂对侑士道。
      “不多,只有朦胧的几式。”
      风狂皱眉。即使以前侑士仍在校场中时,他就对这个侄子十分不喜。那时候他调皮捣蛋,偷奸耍滑,懒洋洋已有今日景象。当听到侑士耍脾气不来校场时,他现是震惊,后来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好像这对他来说是个绝大的好消息一样。风狂一直禁止自己探索当时是如何心态,他掩埋了很多年,可是今日,又在校场上见到可这个侄子。
      “你和秋里对几招,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忍足侑士和忍足秋里站在校场的一块空地上。其余弟子早就关注着这边,见到有比试,不少人停下手中兵刃,围了过来。
      他们中的不少人和忍足差不多年纪,在这个校场风霜雨雪里吃尽苦头,而侑士却逃过了这些苦修,仗着雅也的喜爱享受着少庄主的待遇,游手好闲,这一切,都让他们觉得气愤与不公。以前侑士在外读书,后来侑士归来,整日躲在练剑炉中,不在他们眼前,他们也极力想要忘掉这样一个人,可是现在,此人竟又回到了这里!
      不过,校场不属于他,不属于逃跑的人,而属于泣血的坚持者!
      现在,他面对的是这个校场剑术最高的人,忍足秋里。没有人相信侑士能在秋里手中过的了一招半式,所有人都期待着,侑士将怎样面对接下来的难堪。
      秋里闲闲一笑:“侑士,尽你所能的攻过来。”而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拔剑。
      人群中已传来笑声,忍足却置若罔闻,点了点头,抽出飞寒剑。
      风狂一惊,他认出这是只有家主才能使用的飞寒剑,为何却在侑士手里?
      然正在他惊讶的瞬间,侑士已迅疾的出了一剑,直刺秋里心脏。秋里没想到这一剑来的如此之快,而且剑未到,一股寒意却已刺破他的肌肤。秋里没有退,根本看不出他何时拔的剑,然而剑已在手,架开忍足的长剑。
      “不错。”他仍旧笑道,微微垂着剑尖:“再来。”
      只是没人知道他心里的惊讶,宛如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扣下。他知道侑士练得是凝冰决,而且小有所成,因为若是寒水诀,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忍足侑士,你总是,不付出努力,就抢占了最好的东西。
      那一瞬间,他看向忍足的眼光闪过一丝恨意,旋即泯灭在悠闲的笑容中。
      第二剑,忍足的剑仍是刺向同一个方位,只是出剑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秋里有些疑惑,挡开侑士的剑,却见那剑忽然一变,斜削向秋里颈项,秋里手腕一转,一剑已经抵在侑士咽喉。
      校场上寂静无声。风狂的脸色很不好。他快速走过去,扯过侑士的衣襟,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你是要杀自己的兄弟吗?”
      几个月的冰室闭关,让忍足的脸显得十分苍白。此时苍白的脸上印着一个鲜红的掌印,忍足微微皱着眉,并不说话。
      “忍足侑士,你给我站在这里,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继续。”
      风狂丢下忍足,愤愤的离开了。

      秋里看着一个人站在那里,和周围格格不入的侑士,摸了摸自己的颈项。虽然只有两招,但他却一剑比一剑更进一步,每一剑都是死手•••秋里嫌恶的皱了皱眉,也走开了。

      “庄主,”风狂站在雅也面前,仍带着愤怒:“您为什么吧飞寒剑给侑士?”
      雅也抚摸着手上的碧玉戒指:“为什么不能?”
      “飞寒剑是只有家主才能使用的!”
      “既然如此,我什么用意你还不明白吗?”雅也抬头,看向风狂。风狂在他眼里看到的是如寂静的雪原般的冷漠。他后退两步,嗫嚅道:“你不能•••不能把家主之位•••传给侑士。”
      雅也轻笑:“风狂,你是在对我的决定提出质疑?”
      风狂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躬身道:“属下不敢,只是,当年侑士拒不习武,他就已经没有了继承铸剑山庄的可能。”
      “当年,我有说过他不能继承吗?”
      风狂想起,当年雅也对侑士的胡闹不置一词,虽然山庄中的人都认为侑士从此后再不可能接近这个山庄的中心,但是雅也却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而且对他的信任和喜爱丝毫未减,三年前雅也病重,也是迅速的就把侑士从书院召了回来•••
      “这不合规矩。”风狂急道。
      雅也示意埋剑推开轮椅:“我会让一切合规矩的。”

      雅也走后,秋里走了过来。
      二人看着雅也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秋里道:“叔父,雅也怎么说?”
      风狂急的摇头:“他要让侑士继承庄主之位。”
      秋里眸色一深,没有说什么。
      “不行,我要去找二爷三爷,不能让那小子胡来!”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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