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35、师兄 便看见一个

　　不二和忍足下了山，一路上甚少言语，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不二脑海中反复想着神庄主所说的那几句话，仔细的回忆着小时候关于父亲的案件的所有细节，可是无论怎么想都不能让他有足够的证据推翻“小人诬陷”的事实。只有一件事，他当时刺杀那位诬陷父亲的刺史，那位御史从未出现过心虚的神色，反而一直憎恶的称自己是“乱臣贼子之后”。难道，一切真如神庄主所言吗？
　　而忍足，则想着哥哥的身体，的确，雅也十几岁的时候身体仍旧很健康，经常出入青楼酒巷，是附近有名的放荡子，可是也看得出他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弱，病情也一年比一年严重。可是哥哥为何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如果他真的身处如此险境，为何从来不和他商量？
　　不二和忍足都长长叹了口气。两人相视，彼此都苦笑了起来。
　　此时已到了山下。忍足指着另一座山道：“积福寺就在那里。不过，你现在也没什么心情看什么桃花了吧。”
　　不二点点头。两人慢慢向镇上走去，不过也没有了山上的沉默，开始交谈，一开始围绕着事件说一些彼此的猜测，可是他们渐渐发现，这些猜测都有很大的幻想的成分，很难有事实的依据。
　　“不二，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们互通有无吧。”
　　“好，不过忍足，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忍足揉了揉肩膀：“首先，要好好睡一觉，接着，我要回去。”
　　“我也是，回借客堂。”
　　无论是铸剑山庄还是借客堂，都是他们搜集资料最快最直接的地方。

　　两人到了蘅塘镇，商量好先去客栈吃一顿休息一下再做打算。不二一直记挂着广德之事，要先去驿站传书借客堂，让在京城的堂客们代为打探一番。
　　尚未到驿站门口，便看见一个黑衣青年牵着一匹黑马停在驿站门口，那驿站小吏送将出来，指着不二的方向说了什么，黑衣青年一回头，不二也是一喜，快步走上前去：“师兄。”
　　手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落在不二身后很远的忍足，道：“隆很担心你。”
　　“不告而别真是抱歉。”不二笑嘻嘻的道。
　　手冢点点头，此时忍足已走到跟前，看着眼前这个十分英俊但又带着冰一样冷锐气息的青年，心中道借客堂果然人才辈出。
　　“师兄，他是忍足。”不二说此话的时候，眉头闪过一丝郁结。
　　手冢像是知道了什么，对忍足抱拳道：“师弟向来顽皮，劳烦兄台照顾了。”
　　忍足微微侧头看了看不二，不二却看向别处，他回过头来笑道：“哪里，可是不二少侠多方照顾我，若不然，在下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二眉头微微一拧，手冢却不在意，点点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看我们还是先寻个客栈休息一下吧。”
　　他顺了顺黑马的鬃毛，黑马的马蹄轻轻踏着地面，低低的喷了口气。

　　来云客栈。靠里的一张方桌。
　　不二把广德的事向手冢说了一遍，手冢道：“我刚收到消息，他们镖局的总镖头冒死潜出，已经委托堂里处理此事。‘掌柜的’派了四个天字号，乾也迅速赶过去了，这件事牵涉皇镖，大意不得。”
　　“桃源村现在怎样？”
　　“已经控制住了，有水镜夫人和将军在，还有大师和隆，应该没什么问题。”
　　“幸好，这场瘟疫算是控制住，要不然•••”
　　忍足挑了挑眉，心道：瘟疫？
　　说完，不二又唏嘘起来：“说起来，青田员实在够惨的，那个庚十三号到底是他什么人？”
　　“庚十三号叫封门，是青田员外的儿子。对了，”手冢忽然拧起眉毛：“你追查那个杀手，可有什么线索？”
　　不二一声苦笑：“他们实力太强了，若不是遇到迹部少主，我想•••我已经葬身鱼腹也说不定。”
　　“迹部•••皇商迹部景吾？”
　　“可不是？多亏了他，要不然•••”
　　“改日，要登门拜谢才是。”
　　见师兄说的如此一本正经，不二心中苦笑道：“你还不知道，你师弟已经许下一个大诺言，差不多把自己抵押出去了。”
　　两人淡淡的说着话，忍足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心道不二这样精灵古怪的人，却对他这个冰山模样的师兄如此服从，看样子这世上，真是一物降一物。不过这手冢的态度倒是有些奇怪，似乎对自己意外的冷淡。
　　难道是他多疑了？
　　他想起不二介绍自己时的眼神，又想起初见不二种种，心道，看样子，得回去好好问问老哥才行。
　　忍足正在走神，忽听手冢道：“忍足兄？”
　　忍足连忙端过酒杯，手冢替他倒满，道：“实在抱歉，我师兄弟二人只顾着自己说话，冷落了兄台。”他说这句话时面无表情，语气平板，全听不出歉意。
　　忍足笑了笑，举杯道：“本是我叨扰二位多时，二位慢用，我还是先上去休息一下吧。”说完，仰头喝尽杯中酒，径自上楼去了。

　　手冢半晌不言，不二握住他的手，微微笑道：“该来的总会来，再说，我当初和忍足庄主既然做了约定，现在又怎能反悔？”
　　手冢忽然握紧他的手，一向严肃的眼神里少有的出现复杂的情绪：“可是，那根本是个不公平的约定。”
　　不二拍了拍他，一笑，摇了摇头：“师兄，现在看来或许不公平，但是对那时候的我来说，即使让我送上一条命，也是公平彻底的。”
　　“现在这样，与送上一条命有什么区别？”手冢很生气，但仍说的的很低。
　　“忍足侑士是个不错的人，我想假以时日，他说不定会变得很厉害。所以，我也未必会有什么麻烦啦。”
　　手冢怒气稍平，叹息道：“忍足雅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算计的如此厉害。”
　　不二举杯笑道：“雅也庄主真是十分厉害，我那么小，他就能和我下那样的约定•••等若耶溪水剑剑断之时，便是契约终止之日•••其实我觉得若我现在想反悔，才是不该。”
　　手冢摇了摇头：“若是别人，我也无话可说，可是铸剑山庄•••”他皱着眉，没有再说下去。
　　“我也知道，说起来，这次我们去的，就是暗器山庄啊。”
　　见手冢疑惑，不二用筷子指着楼上，两人回到房间，细细的说了起来。
　　但不知为何，向来对手冢毫不隐瞒的不二，却没有说出神庄主关于他父亲和忍足哥哥的那番话。
　　他总觉得，这件事不应该再劳烦手冢，如今，他已长大，父亲的事，也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探究了。
　　他不自觉的看了隔壁一眼，隐隐的，觉得那里有一个可以并肩的同盟。
　　便安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