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25、前因 忍足见他很

　　老人嘿嘿一笑：“不急，不急，这个时候是暗器山庄机关最为凶险的时刻，咱们再在这里坐一会，等月亮下去了再走不迟。”
　　他正要转身，目光忽落在忍足腰间的红色玉佩上，有些吃惊的“哦”了一声。
　　老人抬眼望向忍足，似是在回想什么，眯着眼睛道：“倒有些相像。”
　　不二却像是不愿老人如此品评一般，拉过忍足，走到墙边坐下。

　　老人笑着摇头往回走，又坐到那神秘少年不远的地方，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说给人听：“三大世家的人竟然齐集了，真是奇遇，奇遇•••”他抽了一口烟，悠悠吐出，语调苍凉：“今天晚上，注定要发生一些事情啊•••”
　　旁边那原本很冷漠、一直没有抬眼的少年这才向忍足看去。
　　他看着忍足腰间的玉佩，眼中锐光一闪，神情极是复杂，但那只是一瞬之间。他又靠了回去，闭上眼睛，抱住手中的剑。

　　不二拉着忍足坐下。他靠着墙，神情似乎十分疲惫，但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原本是十年前啸聚在这个山头的土匪的第一军师，也就是那个老人大先生，此时吸着他的烟管，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虽然不二极力阻止众人去寻找那个东西，但是大先生一直推波助澜，而且这十年他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为何此时在此地，到底抱着一种什么样的目的，都不明了。
　　他旁边那少年，虽然一直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但不二曾和他同行过一段路，发现这个少年轻功极是高明，剑法走的是实用一路，花招不多，却招招制敌。他似乎已是熟悉机关暗器之类，不二甚至见过他伸手夹住一枚毒镖。
　　那两个声称要为兄弟报仇的人此时聚在一起，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四周，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不二想起屋中另一人的尸首，若说是自杀，未免太过诡异，但若说是他杀，这两人惊讶的神情又不似作伪。
　　振威镖局的人围着“老大”坐在地上，那男子不住的安慰他们，说一定会找到那个东西，到时候也一定能成功劫法场救人。不二去桃源乡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振威镖局失皇镖一事，看来是近日才发生的。那五十多岁的男子虽然强打精神，但从眼角眉梢仍可看出他已快撑到了极限。
　　他叫广德，乃是振威镖局的二镖头。他们的大镖头，生死未知。

　　闭上眼睛。
　　忍足见他很是疲惫的模样，忍不住想伸手抚平他的眉心。
　　没想到却真的伸出了手。
　　不二赫的睁开眼睛，湛蓝的目光盯着忍足，忍足才吃惊的收回手。他怎么忘了，江湖人是最忌讳别人碰触他们的命门。
　　“我•••只是看你很累。”
　　不二瞥了他一眼，又重新靠回去。
　　两个人都是默默无言。
　　忍足叹了口气。他支着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
　　这些人口中似乎十分神秘的“那个东西”他倒是知道是什么。

　　十五岁那年，忍足得以进入一个房间。
　　打开厚重的机关门，里面的房间摆满书架，书架上满是各种书籍。当时的忍足已知道，这些书籍是铸剑山庄的“秘本”，他们有的已很旧，有的还很新，是一代代的山庄主人搜集而来的。有很多“江湖事”，他便是在这些书架上得知。
　　不知为何，他所看到的都是些阴暗的东西，让人厌弃的背叛、阴谋••••所以他才讨厌江湖。
　　他在那里看见过“暗器山庄”的记录。关于暗器山庄的记录很少，很多地方都语焉不详，而且最新的也只到十年前。十年前，暗器山庄一夕之间全门尽毁，山庄也成了一个无人看管的野兽，十分危险的所在。
　　虽然危险重重，但这些年一直有人想进入这个山庄。他们都想要寻找一个传说中的东西，一个让他们有制霸天下的梦想中的事物。
　　天下第一暗器------搜魂针。
　　即使山庄还在时，关于搜魂针也只是种种传说，那些声称自己亲眼见过的都把它说的神之又神，忍足所见的书中关于搜魂针的每一条记录后都有“存疑”二字。
　　如今，暗器山庄被毁，但是“天下第一”四个字却仍催动着各种人，去寻找这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侧头看向不二，答应了要寻找搜魂针的不二，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却没想到不二正看着他。不二的目光似有些探究，但又十分平静。
　　宛如忍足看过的最蓝最深的湖泊。
　　“忍足，”他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忍足一怔。第一次相见时，不二抬起眼睛，忍足就知道不二是他不太了解也不想了解的那种人。不二初始时对他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他也漠然置之；船头的问答敷衍以对；那场短暂又激烈的厮杀之后，他对不二默默生出内疚，但又有种深究下去必然危险的直觉一般把它掩盖了。
　　不二站在身后，他便觉得他在盯着自己，那种被窥探直至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内心深处的感觉让他不舒服，短短的对局，也让忍足发现不二不自觉的一些小动作，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对自己冷漠冷淡甚至有些敌意的少年虽然久在江湖，似是熟谙世故，但却仍是稚气未脱，心性飞扬的少年罢了。
　　酒楼上笑买桃花，不二飞身而下，脸红而归的模样，让忍足觉得，眼前这人，无论他装的多么少侠，其实是十分的单纯。
　　不二并不像自己随意给他归类的那个模样。这样的不二让忍足很想继续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越来越想跟不二呆在一起，只是观察他就似乎乐趣无穷。

　　可是不二仍然是复杂难解的。
　　就像那陷阱，他为什么，能那么奋不顾身？
　　就像此时，不二全无戒备，一身松懈的看在那，眼神平静，无可探究。

　　“忍足？”见忍足盯着自己许久未回话，不二微微皱眉，问。
　　“啊------”忍足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不二所问的问题，道：“我•••看了你在驿站的留条，问了驿站的人，就想你是不是在这里。”
　　“你是不是知道这个地方？”不二的声音稍稍有些严厉。
　　“也算吧，我在树上看过。”
　　“书？”
　　忍足一笑：“山庄秘籍。”
　　不二靠回去：“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这里很危险，怎么还来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入睡前的低语。
　　忍足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正因为危险，我才来的。
　　等不二又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催着他的答案，他才道：“不二，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不二却看着他没有回答。
　　忍足似极洒脱的一笑：“朋友有难，焉能不来？”
　　不知为何，看着不二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竟有些难受。
　　不二回过头去，仍是没有回答。

　　“不二，”忍足探过头，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怎么想也太过巧合了。若不二不是在那个时机赶来，他很有可能已经被刺了几个窟窿。
　　不二仍在养神，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扔给他。
　　夜明珠发出暧昧朦胧的光。
　　忍足捧着夜明珠，笑了笑：“原来如此。”

　　不二一定也听到那惨叫声。等他到了那屋子时，自己肯定已经“梦游“离开了，但是梦游中的自己并不知道手里拿着夜明珠，夜明珠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不二应该是先救回那二人，然后再去找自己。因为夜明珠指示了方向，而且不远的地方，他刺伤了那少年，不二顺着血迹正好找到了他。
　　一切是天意，还是巧合？

　　忍足此前平静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如此惊险的情节。对不二来说，或许救人一命只是他的正义感所在，但是对忍足来说，在陷阱的绝境中被抱住的那一刻的触感，没齿难忘。
　　他看向不二，不二闭着眼睛，脸庞柔和而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