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26、寻找 荒寒的月光

　　“忍足，你所看过的书中，有关于这个山庄的详细记录吗？”不二问。
　　忍足摇头：“多是语焉不详。十年前，暗器山庄、铸剑山庄、蜀中白门乃是江湖三大世家，但不知何故暗器山庄一夜之间全门尽毁，非但这里被查封，山庄中人也被杀殆尽。”忍足皱眉，低声道：“我所看的书中，后面注了一条‘斩首与荒野’，不知何意，难道是？”
　　“这些疑案先不去管了，还有其余线索？”
　　“暗器山庄虽然以暗器为名，但是其实是精通暗器和机关两方面。你看见他们中堂所悬挂的画了？”
　　不二点点头。
　　“拿着阳尺的公输班•••”忍足一笑：“我倒觉得他应该拿一把阴齿，这宅子鬼气森森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可是这宅子里大部分机关暗器都被破了。”不二道：“若暗器山庄的机关那么厉害，当初怎么会轻易就被查封？”
　　忍足看着皱眉的不二，一笑：“不是你说先不管疑案？”
　　不二看了看他。
　　忍足继续道：“精巧的机关虽然破了，但是一些原始的陷阱到还在运作。而且•••”他眉头一皱：“暗器山庄如此神秘，总觉得他们还有更厉害的后招•••”
　　“十年前暗器山庄也并没有多少人行走江湖。这个山庄，到底为何会和其他两个并称为‘三大世家’？”
　　忍足心中一凛，却没有回答。
　　“暗器部分呢？”不二问。
　　“暗器山庄的暗器之所以出名，正是因为它们不是一件单纯的暗器，而是和机关绑在一起的。一个精巧的机关中携带一枚或许多致命的暗器，即使是不会武功的人，只要有了它们也有可能瞬间制敌。”忍足掀开衣袖，露出那只机关弩。
　　“这虽然不是暗器山庄所作，但是倒有很多相通之处。”
　　不二看向那机关弩。黑色的皮革似是护臂一般包裹住手臂，机弩十分小巧，只有手肘粗，只要衣服一掩便完全看不出来。上面非但并排有三根□□，还有银丝缠绕。
　　不二仔细一看，发现并不只有单纯一种。
　　忍足放下衣袖：“这个臂弩在暗器山庄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能因为太过危险，所以售价也非常之高，据说当年并没有多少人能够买到暗器山庄的暗器。不过，这个山庄虽然越来越倾向把暗器制作成机关，但是也有传说中的一物，却似乎是最黑暗不过的暗器了。”
　　“搜魂针。”
　　“不错。上天入地，唯有搜魂。传说如果被搜魂针盯上，无论你逃到哪里都躲不过，是个触之必死的暗器。而且也只是一根针，带在身上谁也发现不了。”
　　忍足靠在墙壁长叹一声：“简直是‘神器’。”
　　“倒是听过和搜魂针相关的传说，但是有没有人见过？”
　　忍足摇头：“暗器山庄被破之后，搜魂针的传说也一并没有了，不过，倒是有不少人相信那针就藏在这山庄之中。”
　　不二道：“先不说搜魂针了，单单那笛声也让人头疼。”
　　忍足这才想起，问：“不二，你也听到那笛声，有没有做什么梦？”
　　见忍足问的有些急切，不二道：“那是幻觉吧？”
　　不二不愿意透露他所做的梦。
　　但是他看忍足的眼神没有变化。他们所做的，应该不是同一个梦。

　　“不二，你打算怎么办？”
　　不二微微一笑：“刚才说过了，这个山庄里精巧的机关大部分都被破了，但原始的机关还在。”他道：“你不觉得，这个山庄的水井太多了吗？”
　　忍足一怔，道：“原来如此。我被袭击的地方，也是在水井边。这个山庄表面上看并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可能真的有一个井下世界，那孩子，也是从井底出来的。”
　　“可是，水井那么多，到底哪个才是入口？”
　　不二道：“只有引蛇出洞。”

　　荒寒的月光下。
　　蒿草丛生的庭院中，夜虫嘶鸣。
　　似乎是闻到了血味，看到了血光，即使缩在阴暗的缝隙中也被那血红的瞳孔扫视过。
　　所以更加凄惶，更加兴奋。
　　“为•••为什么•••”
　　地上是凌乱的尸体。当胸一剑，快狠准，振威镖局的人无一逃过。
　　不远处，转身欲逃的大先生后脑被剑鞘夹在着内劲击中，悄无声息的倒在地上。那神秘的少年反应极快，剑已出鞘，快剑迅疾的向对方喉头掠去！
　　但他却睁大了眼睛，极是惊恐，喉头插着一枚钢镖。
　　“我也是会用暗器的。”他无表情的说道。
　　眼见少年倒下，他的指缝中有闪过一丝寒光，转身面向忍足。

　　“为什么•••”
　　武功最弱的人惊惶失措，连连后退，他的脸上最多的不是恐惧，而是不相信似的盯着眼前的青年。他好像在做梦一般，梦醒了，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只是一个噩梦。
　　不二的额发在夜风中微微浮动，他的脸就像雕刻的一样不带有一丝感情，他的眼睛，不知是忍足的幻觉还是已被血染成了红色。
　　不二慢慢的走过来，轻声道：“没办法，因为我也想要搜魂针。”
　　忍足浑身颤抖。
　　不二微微一笑。像是最普通的笑容，但却让忍足的血都凝固住。
　　“像你这样的大少爷应该不了解吧，我们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又到底为什么而活着•••”
　　他抬起手，镖在眼前：“我也不打算解释，所以，你就这样去死吧。”
　　手指一伸，手中寒光便向忍足喉头闪去。
　　“不二！”忍足怒吼一声，只是躲不过，但却掀开衣袖，对着不二按下机括！
　　寒镖插进喉头之后他并没有立刻断气。他倒在了地上，同时也看到对方惊恐的睁大眼睛，他根本没想到这最不值得防备之人身上还有如此暗器，急忙欲躲，但那弩箭却极快，险险的擦过脸颊。对方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忍足却是咯咯一笑。即使血已漫出咽喉，他还是看到了弩箭射在不二背后的一幕。
　　那个俊秀的青年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面朝地的倒了下去。

　　躲在暗处的黑影走了出来。他嗅了嗅空中弥漫的血的气息，背着手轻快的向倒在庭院中的“尸体”们走去。他踢了踢离他最近的老头，抬起头，发现那个最后倒下去的黑衣青年撑起身子来。
　　“咳•••”他咳出一大口血，似乎还没有死绝。
　　“你也不怎么厉害嘛。”那孩子道：“不过，你没想到他有那种暗器呢。”
　　那孩子十分同情的看着不二。
　　“我•••怎么会•••不会死•••我一定要找到•••搜魂针•••”
　　孩子笑了。笑声爽朗而嘲讽。
　　“哈哈！每个到这里来的人都这么说，不过也没有一个人找到啦。”
　　他背在背后的手里，握着一杆笛子。
　　“不过你们这样死了真可惜。”他皱了皱眉：“我还打算多练习练习呢。”
　　不二轻快的走过去，一脚踏上不二的背后。
　　“咳！•••”发出短促的咳声，不二重新被踏回泥土。
　　“还以为你是个难得的练习对象呢，在迷音笛的笛声中竟然能保持冷静，一直以来你是第一个。”
　　“是吗？”不二嘴角微微一扬，猛的抓向少年的脚踝：“多谢夸奖。”
　　“哇！！”少年被吓的大叫，发现不二的眼神清湛，全无半点受伤体弱的模样。
　　“你装死！”
　　“正是。”不二抿唇一笑，爬起身来。那少年的反应也极快，手按笛孔，迷音笛已凑到唇边，吹奏了起来。
　　不二连忙松开少年运起内力，那少年乘机飞奔向黑暗。

　　“追！”不二道。众人从地上一跃而起，那神秘少年更是紧缀黑影身后。
　　“噗•••”忍足从地上爬起来，肩膀不住的抖动。
　　“笑什么？”不二很不耐烦，走过去踹了他一脚。
　　“不二，你们借客堂的人是不是经常演戏？”想起不二刚才的演技，忍足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不二面色通红，接过大先生拿过的剑鞘，一鞘戳在他的后脑壳上，飞奔出去。
　　忍足痛呼一声，摸着后脑壳道：“很痛啊•••”
　　爬起来踉跄了几步，跟了过去。

　　广德醒来时，他的四个兄弟还倒在地上。
　　离开祠堂之前，不二用密语传音对他说道：“要不要让他们留下来？接下来的路太难走。”
　　广德很挣扎。兄弟不在，他显得更孤单，而这些人中就只有他的武功最弱了。那个叫不二的真的能信任吗？
　　但是若真的遇到危险，他们振威镖局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最后，他点了点头，同意了不二的建议。

　　那扬言要为兄弟报仇的二人早在从祠堂出来之前就已被不二点倒。这种明眼一看就是见利忘义的小人，跟在身边反而危险。
　　大先生看着不二，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神色。

　　追出一阵，只见少年跑过的路上有点点荧光。荧光很弱，只有萤火虫般大小，是不二抓住少年脚踝时抹在他脚后跟的。那少年跑得仓皇失措，即使回头恐怕也发现不了这个玄机。不一会，不二等人便看见那神秘少年站在一个水井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