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2、故人

　　大石连忙走向那咳嗽之人，伸手探脉，再行检查，眉头皱的更紧，这无疑是时序不正引起的伤寒。只是伤寒亦分很多种，若不查明原因也很难对症下药。大石正待询问，就有两个围着口罩的村民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见大石很是惊诧，这村里并没有寺庙，哪来的和尚？
　　大石双手合十说明来意，那村民道：“大师你年纪轻轻，但好一副慈悲心肠。我们现在正缺人手，你跟我们来吧。”
　　原来桃源村的疫病虽然暴发的猛烈，控制的却很及时，原因无他，正是村里有一位好医生。两个村民抬着那咳嗽之人，一路上急匆匆的走，大石也没有机会问话。等跟着他们来到一处祠堂前，药味更浓，里面进进出出端盆熬药的人更是不少，都带着厚厚的口罩。
　　那两个村民安放下病人，交代了几句，又走了出去，看样子是要继续寻找被传染的人。
　　大石穿着僧衣，虽然这祠堂里的人都很忙碌，但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大石探了几个被感染之人的脉象，又仔细的看了看药罐，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师，您看了许久，不知有何想法？”
　　大石回身，见那女子二十五六左右，挽着髻，虽然被厚口罩遮住了脸，但也可看出容貌端正，只是两眼里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些人的脉象各有不同，这每个药罐的药材也各有不同，难道这瘟疫不是一般的伤寒？”
　　那女子疲惫一笑：“正如大师所说，我这些天不眠不休也查不出这到底是那一种疫症，只好每个方子都试试，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个有用的。”
　　听此话大石便知道她是此地的医师，道：“贫僧粗通医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但请夫人吩咐。”
　　那女子惨淡一笑：“如今我已走入死胡同，还请大师多多帮忙察看，结合我二人之力在三天之内找出个方子来，否则•••”
　　她看着满祠堂里的病人和来来回回帮忙的，满眼的悲悯。
　　大石点点头，也不待多说，自行察看起来。

　　原来这女子名叫水镜，是附近有名的名医，自幼就于医术一道很有天分，随着本地的名医学习，后来嫁给了师父的儿子，但是丈夫刚结婚不久就死于意外，师父也在两年前撒手人寰。如今水镜大夫年纪轻轻便孤身一人，但她性格刚毅宽厚，在村里也很有威望，若不是如此，也很难控制住局势。
　　大石是个孤儿，自有记忆以来便在庙中，师父说是在一个大雪天的石头旁捡到的他，出家人生性简朴，连名字也要质朴些，于是便命名为大石。大石从小就随着师父四处化缘修行，天南地北走遍，本庙反而很少回去，庙中人也大多不识。师父精通医理，一边云游一边替人治病，大石跟着学了一身医术，一年前师父突然只留下一张字条之后就不知所踪，大石无奈，只好一个人继续云游了。
　　大石连忙查看村民的情形。以前跟师父一起也遇到过伤寒，但是那次并没有这次如此复杂，而这种伤寒发作的如此迅速他从所未见，所以也一时茫然失措。绞尽脑汁也觉得自身的医术难以解决此次瘟疫，大石和水镜一商量，也只好按她的办法，把各种药方都试一遍了。

　　幸亏水镜和她的师父名声在外，平时或收购或被赠很多药材，也有几味极珍贵的，否则瘟疫拖到此时又没有外界支援，早就没有药了。但剩下的药也不多，大石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药箱，不禁深感忧虑。
　　按照上次师父的药方配了几剂，大石端起一碗向祠堂深处走去。祠堂虽然宽敞通风，但这么多病人聚集在此处，帮忙的人也极易被感染。这些人大部分是病人家属，不忍心把他们独自丢在这里受苦，所以即使被感染也无可奈何。他们只有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水镜的身上。水镜一介弱女子，如此不眠不休，若再找不到解救之法，倒下去也是迟早的事。虽然才刚刚接触，大石已十分佩服这个女子，心想自己尚且年轻，身强力壮，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出家人，遇到这种情形他都义不容辞。
　　按水镜的说法，祠堂深处有几个病人病情最重，很多都快挨不过去了。大石端着药，果然听见黑暗处连咳嗽声都是沉闷的，有时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吸气声便再没了声息。
　　外面微弱的烛光并不能完全照进里面，大石极力看去，见角落里躺着一个病人，旁边一个年轻人坐在他身边照顾他。
　　大石走过去，见那病人十分年轻，即使此时已气若游丝也让人感觉十分冷厉，闭着眼睛呼吸缓慢，那微弱的呼吸几乎很难察觉出来。
　　大石托起他的头把药喂下去。这人的求生意志很强，竟然能够张开嘴，虽然已经病得差不多昏迷过去，但好似还有意识，知道这药是救命的一般。
　　只是他病的实在是重，若再没有解药，恐怕熬不过三天。
　　喂完药，大石探脉，摸到他的掌心，此人的手掌上有厚厚的剑茧，想来是习武之人所以才能坚持这么久。只是这人虽病重，身上却仍旧有一股冰冷的气息，让大石不想接近。
　　他放下那人手掌，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黑暗中，那守护的青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这位施主，如果这药有什么反应，请一定马上告诉我。”
　　大石说完，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忽然被人握住手腕。握住手腕的力道十分强劲，以至于大石浑身一惊，手上劲力一聚就要推回去。
　　“•••大石？”沙哑的声音从那年轻人的嗓中发出。好似很久没说过话，又好似实在太震惊，以至于发不出声音。
　　这声音，大石总觉得有些熟悉。他一怔，任由那人握着自己的手腕，在脑海中仔细回想，还未回想出来是谁，便看见那年轻人在黑暗中如褐绿色猫眼石般的眼睛。
　　“•••英二？”
　　大石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激动地道：“你是英二？！”
　　大石绝对没想到，他竟在这江南的山间村落，遇到十年前在沙漠中相识的故人。

作者有话说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