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二]落花》秋水并刀

18、酒楼 他已被人丢

　　忍足自是不敢再多言，轻咳一声端起茶杯佯装喝茶。
　　不一会小二端来了菜，但那桃花横亘在桌上十分碍事，小二十分机警，笑道：“要不小的替二位拿个花瓶来？”
　　忍足生恐不二不悦，连忙拿过花枝道：“不用了，本公子就是看着这花开的不错，拿来把玩把玩罢了。”
　　小二道：“客官要是喜欢，积福寺倒是有一大片桃林，此时开的正盛，在小地也算有名，到可一看。”
　　忍足道：“积福寺？今个儿庙会，恐怕人很多吧？”
　　小二笑道：“客官，十九才是庙会呢！”
　　“哦，”忍足不禁有些失望，把玩着花枝道：“这可真不巧，原本听闻有庙会才想去的。”
　　“客官若是不急，今日十五，呆到十九也不过是四天的事！而且积福寺庙会十分盛大，十里八乡都有人来，二位来的早，还可以早点定屋子，免得到时候没有地方住。”
　　忍足一笑：“房子我们倒是不急，不过还是多谢小二哥提点。”
　　“不敢不敢。”那小二笑说了几句，布好菜便退下。忍足拿着花枝，也有点发愁，不知该把它放到哪儿。
　　不二却拿起筷子，不言不语的吃了起来。忍足从未见过如此面皮薄的人，心里觉得有趣，可也不敢惹他动怒。他看桌上竹制的筷筒又深又长正好插花，而两人吃的菜色简单，桌上还有一大片空余，倒也不妨碍。忍足把多余的筷子拿下，把花插上，欣赏了一番方自心满意足的吃饭。
　　不二倒也没说什么。他原本有些别扭，但想总是为这种事出口，难免惹对面人笑话，便忍了下来。而桃花放在窗边倒也赏心悦目，至于送给情人之类，他便当小姑娘胡言乱语吧。

　　已到了正午，酒楼里的人越来越多。
　　这时小二引着两位青年公子走上楼来。
　　这两人，一人着黄，眉目如在玉石上雕刻，十分俊逸，嘴角淡淡含笑，手中握着一把银鞘长剑，只是那握剑的左手不知为何用绷带包裹，只露出半截手指。另一人着白，手握折扇，淡淡然然，眼睛成线，但或许那狭长锐利的眉毛，又让他透着一股暗暗的锋利。
　　这两人容貌出众，一进酒楼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连那原本喧哗的声音都似小了很多。那黄衣青年目光一抬便看见窗边一个屏风格开的座位上放着几束桃花，两个青年正沉默无言的吃饭。
　　不知为何，那黑衣青年身上虽无特殊的气息，却让他浑身一凛。
　　那白衣人看见不二，轻轻“哦”了声：“是他。”
　　“柳，你认识他？”
　　“藏之介你刚从蜀中来大概还不清楚，那人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正是借客堂的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叫藏之介的青年道：“我好像在哪听过。”
　　“你听说过也不稀奇，不二是江湖上难得一遇的天才，不过这两年倒是尽掩锋芒。”
　　“天才•••”藏之介微微一笑，似是有些不屑，二人跟着小二走到座位上，正是不二他们隔壁的雅间。
　　这两人方才的谈话用密语传音之术，非是藏之介要用，而是柳向来谨慎，怎会做这种在人前说人底细之事？他要不是觉得不二不会认识他，根本是连说都不会说。
　　这番话忍足自是没听见，不二虽有疑惑，但也摇摇头打消了。

　　落座之后，柳执壶替藏之介倒了杯水。那叫藏之介的青年看着桌子，却对小二道：“为什么这一桌没有花？”
　　小二正是刚才替不二他们布菜的小二，心道这人问的真奇怪，但脸上却一副谦卑的笑容：“原本就没有花，客官要是喜欢的话，小的可以替您买上几支。”
　　藏之介摇了摇头：“不要了。”
　　柳点了菜，小二退下，柳道：“蜀中可真是荒蛮之地。”
　　藏之介道：“是，是，一切但凭表哥你吩咐，我这个土包子，少说话多吃菜，免得给你丢人现眼。”一副无奈的表情，筷子虚点几下，看样子一路上受了柳不少说教。
　　柳点头道：“正是这样。”

　　隔壁不二听到“蜀中”，不禁想起一个地方，一个家族。

　　柳道：“这两天倒是差点发生了一件大事。”
　　藏之介知道这个表哥稀奇消息最是多，还喜欢用这种语调说话，必须要人搭着他才会继续说下去，于是问：“什么大事？”
　　“最近，差点爆发了一场瘟疫。”
　　“瘟疫？”藏之介有些吃惊：“那可不是小事•••可是这一路行来，我怎么没听说？”
　　柳道：“我说是差点，意思就是没有爆发。”
　　“为什么又没有爆发？”
　　“因为•••有人阻止了。”
　　藏之介有些吃惊：“能有人阻止瘟疫？你们中原人当真厉害。”
　　“若是能找到适当的治疗方法，阻止瘟疫也不是不可能。阻止这件事的，便是借客堂。”
　　“哦？”藏之介道：“柳，一直听你说借客堂，借客堂是什么？”
　　“是一个组织。”
　　“什么样的组织？”
　　“只要是符合江湖正道而你又无能为力解决的事，便可去委托他们。”
　　藏之介笑道：“那样的话，我要是有杀父之仇，岂不是还可以找他们替我报？”
　　柳点头：“可以。”
　　藏之介：“•••奇怪的组织。”
　　柳：“名声很大，在中原可以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哦？”藏之介语调上扬，显然有点不以为意。
　　柳摇头，叹了口气：“藏之介，你可不要太小看中原武林哦。”
　　柳原本想借这个话题替藏之介引见不二，此时见藏之介完全不感兴趣，只好放下这个话题，心道不知隔壁的不二若是听到会作何反应。
　　那屏风对面却没动静。

　　不二虽有点小在意，但他也不喜欢走过屏风去搭讪。慢慢的喝茶，见忍足终于吃完，道：“我们走吧。”忍足连忙喝了杯水，起身拿起插在筷筒里的桃花。
　　不二挑眉：“你要拿着它？”
　　忍足：“既然付了钱，为何不拿？”
　　不二正待反对，但看忍足似笑非笑，又忍了下来。万一认真起来，岂不正落入这人圈套。也不说什么，快步走了出去。
　　忍足跟在身后，手里握着两支桃花，人又俊雅，姿态潇洒闲雅，惹得男男女女一众人等都望向他。他却浑不在意，悠闲的跟在不二身后。
　　不二终于受不了，道：“忍足君，我到驿站有事，就此别过。”
　　忍足道：“那一起？”只是话音还未飘落，不二已经一个抱拳，转身一闪，已在人群尽头。
　　忍足只好合上嘴，握着他的桃花低头叹道：“唉•••为何走的那样快•••”
　　他一个人在街上逛了逛，风景未变，人却已觉得无聊，便想去积福寺看那满山的桃花。
　　来到山前，便看见半山腰红红一片，如仙女的长纱般绕在山间。
　　他举步上山，此时桃花开的正盛，还没有飘红如雨的景象。
　　只是不知为何，这原本美丽风雅的景象却不像以前那么吸引他，忍足心意阑珊，只好回转，想着早点回去迹部的船上，便早点摆脱这无聊。

　　可是当他走到港口，却真正傻了眼。
　　那高大的船坞上，哪有迹部那华丽的大船？
　　见忍足呆愣在那，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道：“阁下可是忍足二公子？”
　　忍足点了点头。
　　那人行了礼：“在下是迹部家蘅塘管事。少主让在下转告公子一句话：江湖很有趣，给本大爷好好走走。”那管事模仿迹部声音，竟似真在眼前。
　　管事咳了一声，碰过一个包袱，上面放着一把不长不短的剑，正是“窅然”。
　　“这是公子的行李。”
　　忍足茫然的接过那行李，不知要说什么，那管事已经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他背着包裹，一手拿着窅然剑，一手仍握着那已经掉落不少的桃花枝，望着滚滚江水。
　　手上的桃花随风飘落，忍足无奈的长叹一声。
　　他已被人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