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光影系列》空沐

6、ChapterⅥ 不弃

　　序、
　　比赛结束的时候Lahm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来。
　　Skysport电视台为这场比赛做的宣传片——安联球场红色的灯光瞬间隐去，重新点起的，是一块又一块黄色的灯光。
　　BVB占领了这个球场。

　　魔鬼赛程开始前他说他们在主场作战，肯定会赢。欧冠首回合结束后他说他们士气大振，周末国家德比一定要拿下。比赛前他说多特的这群小子若是跟他们打对攻，下场可能会跟霍芬海姆一样。
　　事与愿违。

　　一、
　　周中的欧冠结束时Philipp Lahm和Bastian Schweinsteiger的心情都不错，虽说比赛中Lahm被踢中右肩，神医仔细看过以后说并无大碍，只是有点淤青。
　　Schwein倒不觉的Lahm有什么问题，下半场Lahm也不间断的插上助攻，格外的积极。
　　最后的结局也让两人相当的满意，毕竟是90分钟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Lahm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了周末想要打败多特的决心，Schwein看着他站在记者群中，说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官话，顿时心生无奈。
　　他站在原地，纠结于要不要等着Lahm，然后两人一起走进更衣室，和队友们说一些鼓励的话，趁机挑起士气。
　　Mario Gomez阻断了他这个想法，他从Schwein身后突然冒出来，然后勾着Schwein的脖子拖着他就走，Schwein能感觉到这位前锋进球后的兴奋。
　　Schwein回头，看了看仍在记者群中的Lahm，微微的摇了摇头，跟着Gomez一同回了更衣室。

　　二、
　　前往赛后晚宴的时候Schwein和Gomez换了位置，坐到Lahm身边，两人小声的议论起这场比赛的种种。
　　队长总归是不好当的，两人在分别当上队长和副队长之后都对此深有感触。
　　‘赢了是全队的，输了就是你队长的。’这是Lahm最讨厌听到的话。
　　聊完了比赛结果两人便开始说比赛中的判罚。
　　“这个裁判判罚的尺度太宽了。” Schwein的口气略带不满，“斯内德那一脚应该给张黄牌的。”
　　Lahm点头，表示默认，毕竟他是受害者。
　　“还好后来他因为指责裁判吃了一张牌，算是补偿你了吧。”
　　“如果对我犯规那次也吃了牌那他就可以下场了。”Lahm微微一笑。
　　“哈哈，他要是之前吃到一张黄牌了他就不会去和裁判争执了。”Schwein说着，很顺手的捶了捶Lahm的肩膀，那是他们一贯嬉闹的方式。但很显然，他好像忘了什么。
　　直到他看到Lahm一直咬着牙不出声。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那里被踢到了！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叫队医？”声音不大，但正好能把坐在后面的Thomas Muller给吸引过来，他从Lahm和Schwein的座位中间探出个头，问：“队长队副你们没事吧？”
　　有那么一瞬间，Lahm似乎看见了一个硕大的电灯泡，摆在他和Schwein中间。
　　‘惨…痛到出现幻觉了。’Lahm捂着肩膀向后靠，摊在舒适的座椅上。在半晕眩半疲惫的状况下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看到Schwein给了Muller的耳垂狠狠一指头，于是那个硕大的电灯泡缩回了头。然后Schwein探过头来，说了句：“噢，还有气息。”便缩回了头。
　　他觉得他笑了，因为胜利，因为有人关心。
　　那都是他想要的。

　　三、
　　Lahm一直觉得上一场对多特蒙德战败只是因为当时阵容不齐，并且是在客场。而这一次阵容齐全，又是在主场，赢的几率当然是大大提高了。
　　比赛开始前他信心十足的对着媒体说着他们一定会赢但万事需小心的话。那些台词他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了，媒体乐此不疲的报道着同样的话，他也就这么重复地说。
　　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呢？说不定他想把多特的那群小子狠狠地呛一顿，抑或是觉得这场比赛可能会输这种预测？
　　安联球场亮起了红色的灯光，似是在召唤着王者们的归来。
　　不会输的。Lahm对自己说，我们能用这套阵营踢赢国米，难道踢不赢多特？
　　上场前他捏了捏自己右肩的肌肉，疼痛早已消去。
　　Schwein和他击掌，互相说着鼓励的话。
　　未来的事情，谁会料到呢？

　　四、
　　第9分钟时对方就打进一球。
　　Schwein停球失误，格罗斯克罗伊茨从他身后断球，中路突至禁区弧顶直塞，巴里奥斯将球打入。
　　大家都有些心慌，还好第16分钟古斯塔沃帮忙扳平了比分。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结果却是在2分钟后被人反超，下半场又被人入一球。
　　Lahm有些沉不住气了，时而拿到球会自己选择内切传中，但都是徒劳。任凭怎么努力都扳不回比分来。
　　于是这个结果保持到结束的哨音吹响。
　　3-1战败。

　　五、
　　Schwein看着欢呼雀跃的BVB球员，怀疑他们下一个动作就是集体冲向安联的灯光控制室，把红色的灯光关掉，点起属于他们的黄色灯光。
　　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在强装笑脸跟别人握手、夸对方实力强的Lahm，觉得心情格外的难受。
　　他想跑过去，说我来做这件事吧，你休息一下。
　　但是他没有。
　　整个球队里，Lahm是卖白脸的人，而他是卖黑脸的。
　　设想如果Schwein摆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去跟别人握手、夸对方实力强，后果会不会是对方被吓个半死以为你要对他做什么然后躲到10米开外的地方去。
　　队长不好当，真的。
　　不管你在那场比赛上表现得多好，你们输了，媒体就会说是队长没有组织好队员。
　　但他们很明显的忽略了，队长也是在球场上踢球的一员。
　　他们走到一起，去感谢球迷，感谢他们不离不弃，守到最后。

　　六、
　　荷兰人吼到词穷了还在吼，Schwein悄悄移动到Lahm身边，问他是否还好。
　　Lahm只是疲惫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Schwein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靠上来稍事休息。但Lahm浅浅的笑了笑，摇头拒绝了。
　　“Basti。”范加尔突然叫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Schwein起身，走到更衣室中央，“第一个失球是我的责任，我很抱歉。还有今天的中场并不好，是我没能组织到位。”他突然有一种想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冲动，那样Lahm就可以轻松多了。“Phil今晚上的表现很好，我们的后防线每次出问题，Phil都能及时的补位，化解很多的危机。我想我们得谢谢他。”他说完，带头鼓起了掌。
　　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掌声让Lahm有些措手不及，他站起来，走到Schwein身边。
　　“谢谢。”他对着Schwein笑了笑。
　　Schwein觉得他的目的达到了。

　　七、
　　“Basti。”Schwein在走入停车场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他回过头，看见是Lahm。
　　“怎么了？”
　　Lahm小跑过来，对他说，“你可以顺便载我回家么？”
　　“你的车呢？”
　　“发动机突然熄火了。”Lahm指指不远处的车子，“明天再找人来拖去修。”他抬头，对上Schwein深邃的眼眸，嘲讽道：“不好的事情总是一起来。”
　　“那走吧。”Schwein拉开车门。
　　其实两人的家离得不近，Schwein得绕一大个圈才能到Lahm家，但他还是接受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却有着同样的心事。魔鬼赛程还没完，接踵而来的，是德国杯、下周末的联赛、欧冠第二回合，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预料的到。
　　一个星期之内，同时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和一场懊悔不已的失败，太过于大起大落的剧情让人无法接受。
　　红灯的时候Schwein侧过头去看Lahm，他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不忍心吵醒他，Schwein径直开车，直到身边的人猛然从噩梦中惊醒，把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方向盘险些打滑失控。
　　离Lahm的家还有两条街的路，Schwein将车停在路边。
　　“你怎么了？”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最近常有的事情。”Lahm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路牌。“我从这走回家去吧。”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车去。
　　空气有些清冷，Lahm深吸一口，感觉冷空气顺着肺部直下，贯穿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的外套。”Schwein走下车来，将一件深色的大衣披在Lahm身上。
　　Lahm心知肚明他根本没有什么大衣，但还是顺从地穿上了，毕竟生病了也不好。
　　“我陪你走回去吧。”Schwein不知哪来的想法。他关上车门，锁上了车。
　　“那你还得走回来开你的车子。”
　　“没事，走吧。”拗不过Schwein，两人一同顺着街道走下去。

　　八、
　　回家的路上他们遇见了一个拜仁球迷。
　　Schwein很佩服那个人能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认出他们。
　　那个人很有礼貌的要了两人的签名，而后很开心的说了一句：“Lahm先生、Schweini先生，你们今晚表现得很好。”
　　“可是我们输了。”Lahm无意识的说出一句。
　　“输一次而已，不会动摇我们永远爱拜仁的心的。”那人笑笑：“谢谢你们的签名，希望你们能在欧冠的路上走的更远。不管你们是赢是输，我们永远坚守着拜仁慕尼黑队。再一次感谢。”
　　他挥挥手，离开。
　　有那么坚定不移的球迷们守着你们，你们满意么？
　　“Phil，还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吗？”Schwein抬起头，仰望着满天星斗。“通往荣誉的路有很多条，何必把自己往一条路上逼呢？”
　　“老实说这样也好。”Lahm笑了笑，“我们可以专心的准备其他比赛了，我倒是很期望和你一起捧起大耳朵杯。”
　　“我也是。”Schwein拍了拍Lahm的肩膀，但马上想起周中的事情来。他看到Lahm捂着肩膀，马上又紧张了。“啊啊你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
　　“Basti。”Lahm幽幽的说道。
　　“欸？”Schwein有些冒冷汗。
　　“原来你也很好骗诶。”Lahm对着Schwein做了个鬼脸。
　　“…”Schwein强忍住想骂人的冲动。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Lahm家门口。
　　“谢谢你陪我走回来。”
　　“没什么，早点休息吧。”
　　“对了，你的外套。”Lahm脱下大衣，交还给Schwein，朝家门口走去，对着Schwein在黑暗中挥了挥手。“再见，一路小心。”

　　或许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他们会重新想起这一段他们一同走过的路。然后看着对方，微微一笑。
　　人生最留恋的，往往是那些我们讲很多也讲不清楚的事吧。

　　尾声、
　　作为一个球队的球迷，最基本的事情，不就是要接受这个球队的胜利与失败么？
　　所以，拜仁慕尼黑。无论天堂还是地狱，我们与你们共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