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光影系列》空沐

4、ChapterⅣ 背影

　　序、
　　Van Bommel
　　Sofort zu Milan.

　　Philipp Lahm在看到这条新闻时手不禁颤抖了一下。
　　终于，这天还是来了。

　　一、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响起了悦耳的铃声。
　　坐在电脑前的Lahm起身去拿，同时看到了来电人。
　　Bastian Schweinsteiger。
　　他突然不想接了。
　　Lahm把手机拿到电脑旁，任他继续响，鼠标却移到了关于范博梅尔转会的那条新闻上。
　　点开。
　　手机霎时间安静了。
　　密密麻麻的字刺痛了他的眼睛，同时刺痛的，还有那则新闻。
　　Van Bommel。
　　那个不服输的男人、那个教导过他的男人、那个在自己被换下场时亲自把队长袖标系在他手上的男人——转会去了米兰。
　　手机突然又响起来。

　　二、
　　来电人是Thomas Muller。
　　Lahm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手机那头传来的却不是Muller的声音，而是上一个来电人：Bastian Schweinsteiger。
　　“哈！我就知道你不想接我电话。所以我用Muller的手机打给你。”电话那头传来欠扁的声音，至少Lahm在这时候是这么认为的。
　　Lahm沉默了一下，对着电话，装出一种机械的声音：“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结果马上换来一句：“Phil你少来，我听得出是你！”
　　短暂的沉寂之后。
　　“好吧那你想说什么？”Lahm认栽。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为什么会用Thomas的手机？”Lahm反问。
　　“是我先问你的，你得先回答我。”
　　“我...”Lahm沉默了好一阵子，愣是没有扯出一个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刚才不想接Basti的电话？’他问自己。
　　“我不知道。”他照实说了。
　　“我想跟你谈谈。”Schwein换了一种正经的语气。“队长的事。”
　　“我不想谈。”Lahm打断了他，“一点都不想。”
　　“不行，有些事我们得说清楚。”Schwein的语气很坚决。“我在市中心的Café等你，今晚7点。”
　　Lahm琢磨了一下，决定编个谎言：“Claudia叫我今晚跟她一起出去。”
　　“Muller刚刚告诉我了Lisa和Claudia今晚要一起出去。”
　　‘Muller，又是Muller。’Lahm忍住想挂断电话的冲动，心里叨念了上万遍：‘Thomas Muller前辈的事轮得到你来管么…’
　　“Timo说今晚要来找我。”
　　“Timo？他从葡萄牙飞来最快也得今晚11点到。”
　　“Ottl说…”
　　“够了你编谎话还要编到什么时候！”Schwein有些生气的打断了他，“Phil我告诉你，有些事情是迟早都要说的，就算今晚你不来，明天的训练你也不会缺席。你是要我私下跟你谈还是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谈？”
　　Lahm不说话了，Schwein便接着讲下去：“我7点会准时到，你自己看着办。”便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逐渐泯灭。
　　Lahm靠着墙，慢慢的滑下来。
　　该死的，Philipp Lahm你在逃避什么！

　　三、
　　【Memory】
　　-“你说你没有办法保证我的主力地位和队长袖标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
　　-“Mark，有些事你也看到了，上半赛季你受伤缺席的时候，队员们也表现得很好。还有，新援古斯塔沃，我非常的看好他，如果不出意外，他能在后腰这个位置上大放异彩。还有近来Ottl的表现也不错，我想让他继续保持。”
　　-“你就为了扶正一个新人动摇我的主力地位？”
　　-“不完全是，还有诸多因素吧。况且…Mark，你已经33了。”

　　Van Bommel摔门而去，正好跟站在走廊上的Lahm撞在一起。
　　“Mark，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面前的人沉寂了好久，一直没讲话。恍然间，Lahm觉得Van Bommel离他好远，可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Lahm抬起头，正视着Van Bommel的眼睛。
　　“Phil…”他终于开口，“如果你当上了队长，请你一定要带好这支队伍，让它能在欧冠的路上走得越远越好。”
　　“Mark，什么…”
　　Van Bommel将手放在Lahm肩上：“我希望下次和你见面，是在欧冠的决赛赛场上。但那时，我们就是对手了吧。”
　　“Mark，你要去哪？”
　　面前的男人惨淡的一笑，“我不知道，但是，再见。”
　　他松开手，经过他身边，朝着通往球场的通道走去。
　　Lahm就这么站着，看到那个男人，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融入一片刺眼的阳光中。
　　像远去的王者，再也不会回来。

　　我想要跟你们一起，争取德甲冠军。
　　我想要跟你们一起，举起大耳朵杯。
　　我想要跟你们一起，冲击三冠王。
　　我想要留在这里，奋斗到自己职业生涯的顶端，然后完美的退役。
　　但是，对不起。
　　我选择了离开。
　　或许是永远的，不再回来。

　　Lahm从睡梦中惊醒，抬眼看墙上的钟，已经6点了。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在沙发上睡着了。Lahm无奈的摸了下头，站起身来，决定洗个澡再去赴约。
　　‘有些事情是迟早都要说的。’脑海里是Schwein缠绕不去的声音。
　　最终还是决定去了。

　　四、
　　Schwein觉得Lahm今天有些奇怪，一直不讲话，只是不断地用勺子搅拌着咖啡，却也没见他喝一口。
　　“你是不是有心事？”
　　“你不是想谈队长袖标的事吗？现在我在这了。”Lahm干净利落的切断了他想问的问题。
　　“Mark转会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Mark会在后天坐飞机离开。”
　　Lahm扭头看向窗外，一种难过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
　　市中心的喷泉依旧不知疲倦的工作着，溅起的晶莹透明的水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光芒。
　　“Phil，你在听我说话吗？”Schwein伸出手，在Lahm面前晃了晃。
　　“抱歉，我…”
　　“你心里其实也挺难过的吧。”Schwein拆穿了他。
　　Lahm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天在走廊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Schwein。
　　“Van Bommel。”Schwein淡淡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夕阳在天边的一角，缓缓落下。

　　五、
　　“Basti。”Lahm主动开口。“你会因为我接过队长袖标而敌视我么？”
　　“不会的。”Schwein微微一笑，末了补上一句：“但我不会放弃争夺队长袖标的权利。”
　　Lahm看着他，脸上带着‘你认为我会输给你’表情。
　　不知怎么的，Schwein顿时松了一口气。
　　“Phil，可以谈谈你为什么不想接我电话吗？”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我觉得你接电话时语气怪怪的，还一直找理由推托不想来。”
　　“我那时候刚看到Mark转会的消息。”Lahm低下头，“我以为那天在走廊里Mark只是一时冲动说出的话，但没想到他所说的成真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接下来我要面对很多的事情，那时候我只想一个人清静一会儿，把所有的事情想清楚了。你却打电话来要跟我谈谈，我当时居然害怕了，怕你因为队长这事跟我翻脸，我们之间这段12年的友谊就完了…”
　　“你想太多了。”Schwein打断了他。
　　“可是Mark走之前说：他看好你当队长。”
　　Schwein抓住他的手：“对，他是这么说的。但谁当队长轮不到我们私下决定，况且即便是我想去争取队长袖标，那我也是靠自己自身去争取的。” 末了补上一句，“你是不是受到某些言论的影响了，我从没想过要跟你翻脸。”
　　Lahm笑着松了口气。
　　的确，这一阵子有太多不和谐的言论了，关于队长的事从世界杯结束就在讲个不停，支持Lahm的不少，支持Schwein的也很多，还有Ballack，他所做的贡献也绝对不是能轻易从人们的脑海中抹去的，因此他也可能随时回到国家队继续任队长。
　　Lahm在接过袖标的同时承受了比旁人更大的压力，他要对付各界的舆论，要调整自己的状态，双料队长的名号对他来说更是一种挑战。能给予他支持的，除了球迷们，还有自己的队友，现在这个状况，他不愿与任何一个人发生一点摩擦。
　　Bastian Schweinsteiger，这个12年的好友，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的。
　　Lahm重视他，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一段友谊。
　　杯中的脱脂牛奶随着勺子的停止搅拌而化开在深色的咖啡中。
　　“Phil。”Schwein抬头，正视着Lahm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弃你不顾、跟你翻脸的。永远都不会。”
　　“谢谢，Basti。是你叫我出来，想要跟我谈谈，却听了我这番抱怨。”
　　“没什么。关于队长的事我也挺纠结的，这么聊一聊，心结都解了。”
　　“日后我们还会更好吧。”
　　“嗯。”

　　大约9点的时候他们离开Café，互相道晚安然后各自回家。
　　Lahm站着没走，目送着Schwein的背影逐渐远去。
　　融入无声无息的黑暗中。
　　就好像那个男人迈入光明中一样。
　　水池里的水花溅开，碎的四分五裂。每一颗水滴，都映出Lahm的面庞。
　　我还有多少次，能像现在这样，目送你的背影。

　　尾声、
　　——跟你们在一起这几年，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快乐的日子。

　　走过了暴风骤雨，历经了浮华喧嚣，我看过你意气风发的样子、你风华正茂的日子，你的一切，都留在我心中。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