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 The End of the World [尤文图斯中心]》代郡燕歌

6、06

　　飞行舰仍然在按照既定航程飞行着，大卫-特雷泽盖将其调整到自动航行模式，在宇宙中匀速前进。
　　“阿莱西奥，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寻找到地外文明么？”最年轻的实战操作员对宇宙中那些未曾探知的事情依旧保持着好奇，“每次我飞行出去都没有接收到任何地外文明的信息，或者观测到地外文明存在的证据。”
　　塔奇纳迪似乎在认真地研究着飞行舰上的仪表数据，于是舰长帮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Gigi，你所说的信息也只是停留在光和电磁波的信息层面上吧，但如果我们设想地外文明并不需要以这两种形式进行交流的话……”
　　“声波？”
　　“……”
　　内德维德也笑了起来，吉安路易吉-布冯自然知道刚才那脱口而出的话闹了笑话，在宇宙这样近乎真空的环境中，声波显然是缺少介质的。
　　法国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拍了拍伙伴的头——虽然他能够碰触到的只不过是冰冷的头罩，“阿历克斯那家伙大概是想说脑电波吧，这要比地球上那几十比特的声音传递方式快得多了。”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调节了一下飞行设置，这样他们将在半个小时后绕过一颗不能给飞行舰提供能源的小型恒星。
　　“那颗恒星在我们拿到的星际坐标图里，它已经被认定了是没有生命迹象存在，也不适合地球生命居住的。”特雷泽盖顺口解释道。
　　“脑电波……”布冯抓了抓头，他是一个充满了各种科学幻想的家伙，“那种东西现在还是无法被截获的吧，所以这就是我之前都没有碰上外星文明的原因？”
　　“可能性之一。”
　　“对了，我记得看戴维斯中校的介绍中说，他就算遇到外星智能生物的飞船……”捷克人转过头，像是在征询着皮耶罗的意见。
　　“吹出来的。”对方坚定地回答，“以前有过一个无趣的计划，于是参与那个计划的成员的档案都被扣上了那个帽子。”
　　“……”

　　阿莱西奥-塔奇纳迪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这项讨论，他在飞快地将数据录入并计算着什么。
　　不可能，这不可能，地面检测和模拟飞行实验中都没有出现这种问题，就算遇到宇宙的空间跃迁也不会出现这种异常情况的。
　　那些冰冷的数字像无底洞一样要将他吞噬，在黑暗中他仿佛能听到不明意义的笑。
　　他往外冒着冷汗，但由于缺失重力，那些水珠不会往下流。他再一次做着模型的建构，在自动航行模式下这艘飞行舰本来应当以十分之一光速的速度掠过航线中的每一个地方的，但如果那颗没有生命迹象的恒星离他们只有半个小时的距离……
　　飞行舰在以超出预定速度的航速在宇宙中行进。
　　可是他计算过各种发动装置的数据，在这种情况下燃料无法得到最大化利用，因而这样的自动航行请求会被智能系统拒绝。
　　出了什么事情，这是在他参与研发的飞行舰中头一次遇到这个问题。
　　皮耶罗很快注意到老朋友的精神状态有些不正常，他关心地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
　　“别烦我……”那家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皮耶罗表示出来的关怀。
　　“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塔奇纳迪重重地扣上液晶屏，“什么都没有。”
　　他决定要自行检查这件事情，毕竟他们带的燃料有一些富余，应当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倒是我想提醒一下，Gigi，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诶？”
　　塔奇纳迪嘴角上扬，露出有些诡秘的笑容。
　　“假设人类想要对一间没有人类居住的小屋里以及周边的生物发出信号，于是在一个屋檐上设置了一根间歇性滴水的水管——例如每隔三天滴水两小时，那么活在屋檐下一辈子都不离开那个地方的蚂蚁，会觉得这件事是一个外界信号吗？”
　　“……？”年轻的实战操作员显然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捷克人整理自己太空服的手僵在那里。
　　“不会，它们只会觉得那是一种符合自然规律的下雨现象。”他那带着东欧腔的意大利语比刚来亚平宁半岛的时候更僵硬了。

　　皮耶罗惊讶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朋友，他透过头罩看着对方的眼神。
　　很奇怪，阿莱西奥平常不是这样一个人的。作为亚特兰大军校优秀的毕业生，一个在毕业考试中研发科得到了A等的高分的人，他一向都是个很有个性很有自信的人。
　　至少他不应当这样悲观地说出类似我们的技术实在是太落后了，跟地外文明的差距就像蚂蚁在人类面前一样渺小的话。
　　这不是阿莱西奥的风格！难道是他感觉到了什么，才死活也要跟来参加这次任务？
　　他死死地盯着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在亚特兰大军校和帕多瓦军校的一次交流活动中他第一次对这个人有印象，那时候他是一个少年，脸上带着青涩的笑。
　　他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什么。就如同八年前他跟着迪利维奥一起去亚特兰大军校的时候，在档案馆里看到阿莱西奥-塔奇纳迪一边查阅着资料一边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写划划。
　　铅笔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使用了，皮耶罗听说在一百多年前地球上有各种各样的书写工具，什么吸了能显色的墨水就可以写出字的钢笔，已经灌注好书写材料的中性笔或者圆珠笔……到现在剩下的只有铅笔，它可以在失重的环境下使用。
　　但在这个科技和信息技术爆炸的年代，人人都会用电子化产品……
　　用铅笔的家伙一定都是老古董，他直接对这个还没有毕业的学员下了这个结论。
　　但当他走过去看的时候，竟然惊奇地发现这家伙在纸上随手写下的东西是四维空间的飞行舰模型构想。
　　他忍不住搭话，有些欠揍地说了句“这东西没用的”。对方抬起头来看着他，此时皮耶罗才发现这个家伙居然也要比自己高出一头。
　　“技术是可以战胜一切的。”
　　那是阿莱西奥-塔奇纳迪对亚历桑德罗-德尔-皮耶罗说的第一句话。
　　但现在的塔奇纳迪，似乎已经不记得那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