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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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终于冲出太阳系后，地面联系被接通，映出来的是马塞洛-里皮那张微笑的脸。
“小伙子们，这次的飞行感觉如何？”
想方设法来参与这次任务的技术专员用着没有感情色彩的声音念着舰上的仪表数值，并将检测到的宇宙讯息尽可能地报告给地面。
“当前距离发射过去了十个小时，舰内温度保持在18度，下面是仪表数据，正离子能源损耗13%……”
平板的声音催得人有了点睡意，但舰上的人毕竟都是经过严格的军事化训练被选出来的，在跟地面联系的时候倒不至于出笑话。
“阿历克斯，阿莱西奥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跟他平时的行为真是联系不上。就像在五年前我看到他的时候一样。”金发的捷克人一边做着数据分析，一边转过头来跟舰长打招呼。
“不，去年Gigi在操作测试新出的RG系飞行舰的时候操作失误，使得战舰进入了自毁模式，那时候阿莱西奥才真正有些严苛的技术专员的味道。”
“很有味道？”驾驶官也参与到这场讨论中，“也对，这里就数阿历克斯你跟他认识最久。几年前我还在Monaco，Gigi还是在法比奥身后晃悠的年轻少尉，至于帕维尔那时候一个人还在Laz吧——卡雷尔-波博斯基不在那里。”
内德维德听到这句话，愣了一愣，想要反驳回去，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
最后他只能简简单单地来那么一句，“没关系，那时候我在Laz分队也有许多朋友，不缺他一个在英格兰晃悠的家伙。”
也许是不缺吧。
他觉得自己是对有些事情有芥蒂的，一旦埋下了这种子，就会慢慢地生根发芽。他想他是羡慕着皮耶罗和塔奇纳迪这对老搭档的，在意大利这个对宇宙研究较为深入的国家，他们可以在同一个分队待上很久。但自己和波博斯基，斯米切尔和博格，他们无法永远待在东欧。想要进修，想要使自己生命意义追求一个最大的完满，就只能离开家乡。
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在远离他们小时候成长的地方，人心是会变的。
回到过去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愿望，但这听起来太可笑了。在军校学习的时候他们都学过未来访客的观点。因为我们观察了过去，并且发现它并没有允许从未来旅行返回所必须的那种可以进行逆时间旅行的卷曲时空条件，所以过去是固定的。而未来是未知和开放的，所以也可能有需要的卷曲。这意味着，任何时间旅行都被限制于未来。
因此他们不应当憧憬回到过去。
过去的友情只能成为历史，无法改变，无法重温。
但这一点，似乎波博斯基并没有深刻地意识到。
帕维尔-内德维德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已经被刻进了历史，再高的科技水平也无法将其改变。三种时间箭头决定了一切。
“……如果没有什么异常情况的话，我们可以在九天后到达CR9-B183星云。十二个小时后飞行舰将在第二空间站停靠，将在这之前取得分析的数据存放在空间站的数据库中。”
塔奇纳迪终于将各种数据汇报完毕，年轻的实战操作员偷偷看了一下计时工具，已经过去了17分钟。
技术专员真是个累人的工作——布冯觉得自己一辈子在理论知识上都达不到这个层次了。就算他学三十年各种理论，也是无法完全理解的。
不过各人有分工嘛——他咧开嘴笑了笑，看着摆在飞行舰操作台上的照片。
不论军衔等级，不管职位如何，至少他们是一个整体。
接下来可以跟地面的一些工作人员进行交流，布冯记得在出任务之前都会签下军令状，即便牺牲了，在国家航天总署也会有特定的人作为第一联络人，将会打理在任务中出事成员在国家航天总署未完成的工作。
这次他在承接任务书时报上去的联络人是C区空间档案馆的意大利上校法比奥-卡纳瓦罗。
迪利维奥上校的脸出现在显示屏上，那是皮耶罗的联络人。布冯看着他跟舰长说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并且关照他一些宇宙空间里可能发生的变故——即便皮耶罗已经有过那么多次经验，作为他兄长一样的迪利维奥也还是会不放心吗？
迪利维奥是皮耶罗在帕多瓦军校的前辈，也在Juv分队工作过——果然关系很好。
“真没想到在承接任务的时候你会把联络人写上我的名字。”耳机中传来的是弗拉基米尔-斯米切尔带着不明意味的声音，内德维德愣了一下，按下了隔离通讯的按钮。
有些话他不想让Juv分队的人知悉，平时关系再好，也不是一起在布拉格出来的朋友，总会有些秘密不需要带到意大利。
“在报联络人的时候我是知会了你的，并且你也同意……”
“为什么不找卡雷尔。”
当时没有问的话现在要问了吗？内德维德皱了皱眉，“弗拉基米尔，我知道你是明白这其中的缘由的——承接任务的时候正好博格的事情发生没多久。”
那头有半晌的沉默，随后Bianconeri-1897的副舰长听到那边传来这样的声音，“帕维尔，你也许有一天会后悔这个选择的吧。”
他有些不愿意承认，但心里明白对方说的是正确的。“没关系，又不只是出这一次任务我就退役——在出发之前我已经跟卡雷尔见面了，下次我想我会请求他作为我的联络人。”
又是一阵沉默。
地面联络中心的人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在这样的沉默中，内德维德忽然有种感觉，他可能会跟地面失去联系。
不过这只是一时的惊惧罢了，那头没有中止这次通讯。
“帕维尔，我记得你从布拉格斯巴达毕业的时候，论文选择的是历史求和的范畴？”
“……嗯？”果然是在档案馆工作的人么，这样的事情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时间和空间的区别就完全消失了。”
……嗯？
“没什么。刚出太阳系也没什么特殊情况，就把通讯时间让给别人好了。”斯米切尔在那头似是叹了一口气，“记得下次找卡雷尔来跟你联系，在你面前我好像总是不清楚应该以什么为重点。”
斯米切尔的头像迅速从屏幕上隐去，留下内德维德露出困惑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