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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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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蔷薇科落叶灌木,枝条粗壮生刺。春末夏初开花,花蕊多蜜,朵大圆匀,花瓣层厚,有红,紫,白等色,色彩鲜艳,花容秀丽,芳香馥郁。《西湖游览志余》载:“宋时,宫院多采之,杂脑炷认为香囊,芬茵袅袅不绝。”其浓香丽色,常使赏花者爱而难舍,前行而止步赞叹,故又名“ 徘徊花”。
我对着家明躺在黑暗里,眯着眼。我是小荇的妹妹,我叫作小蔷,玫瑰。我厌倦直行,又怕转弯;几次要走,但都有救;几多徘徊,今日又回了家明身边,真是绝配了父母赐我这名字。若是哪天,街边遇了旧时好友,被提问何以拣中家明,怕只能回答:“因为他是家明啊!”玫瑰和家明,多美的传说,所以我与他,应当是一起的。
第二日醒来,阳光直照在眼皮上,家明在写字楼已工作半日了。我踢被子起来,穿得睡衣便在屋子里逛。念书时候,朝六晚十,羡极了这种日子,而今,不得不如此,否则如一日拉成两日过,无疑煎熬。
双手撕着麦包,肩夹着电话筒给小荇拨电话,光着脚在地上划圈圈。奇怪的家明,宁愿去付不菲的电话单也不愿我接小荇来同住,不愿给我更多的理由窝在家里。
听歌,逛街,看海,做食物。日日就如此度过,晨早起来就只剩自己一个,夜晚只瞧得他的睡颜,干净得如一个婴孩。纳闷自己为何精力过人,所有人都陪不得我,电话那头小荇早在呓语,我只得自己同影子对话。
每日早睡晚起。
这天是被电话铃吵醒的,抱怨着去接,却是家明。知会我他将早返,问可想要带些任何小零食。搁下话机,却再懒回床上去,随随扭开沙发头的收音机。我已懒于在电脑里搜寻那些或许会中意的歌曲,我早已配不起那些让我可以随意拣选的年岁,倒不妨怀着这颗不愿意死的心,守着收音机,听它随意带给我的欢欣或者厌倦,如同命运般无常,我反倒更习惯,再没惊恐。
一阵轻微的乐声偷偷从收音机里逸出,电流般占据我身体,刹那动弹不得。太熟悉的一曲悲凉,可是,又陌生到记忆不起。回忆的断桥被接起,通过却又是一个十字路口,茫然得痛楚。清晰看到年轻的自己,耳内终日塞着MP3的年纪,记得听过这歌,伸手却从那影子里凄惶地穿过,捉不住,只那片刻的感觉亦如同电流从她脑内移回现时的我。那种因年轻才会存在的深刻的痛,除了眼泪,无以宣泄;除了遗忘,无以记载。
曲终人便要散。
从沙发上爬起,收音机里早播起了时下的广播剧。翻身跳下地,急切切冲去电脑旁,许久忘了还有为着目标搜寻这事。只记得,它当年也难逃于MP3里删除的命运。而今我这般抖颤要寻回它。人,不是不贱的,给你的,巴不得要丢掉,触不到的,片刻都在勾引着。
整个下午都浸淫在那阙乐声里,只是,出了落泪,始终不得要领。而事实上,我也并不明白我想要找寻什么,抑或是失却已久的激情,即使不关任何人,不关快乐幸福都好。我只是不安分,没气力再往前走,那大可耻地回头望。
清脆的门匙声打断了我,心虚般地按灭了电脑,急急站起身来,一脸彷徨正迎上进门的家明。他提着两大袋。呵,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家明好的。
“小蔷,你的蜜枣。”
“什么蜜枣?”我茫然问道,我并不钟爱甜食,何来的蜜枣。
我眼前的家明脸色突然变得异样温柔,那目光,如同恩赐于一个孩子。他将一大袋的蜜枣塞在我的手中拍着我的头,
“傻瓜,电话里你叫我买的啊。”
哦,是的,电话。可是遥远如上个世纪。
我转身望家明走进浴室的背影。他仍旧当我是小孩子分外喜欢我孩子般彷徨的神情。爱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她缩得至小至小,离不得自己片刻保护。家明依旧爱我,而我,除了出走,会的只是遗忘,遗忘。不自觉忘了曾经,忘了前天,昨天,甚至片刻之前,直到哪一日,一并忘记他是谁。
我抱着大袋蜜枣,我要他买来我不爱的作什?宁愿我现在怀靠的是一堵墙,便可若电视长剧里几多的女主角那般,戏剧化地倚着墙慢慢滑落,瑟缩在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