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处、白首不相离》颜落安

7、7、母妃之死（1）

　　就在莫云嫣每日去未央宫虚度之时，时间却很快就流逝了。皇祖母的寿辰已经将近。太后是三宫六院之首，她的生辰自然不是小打小闹，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了。
　　郁兰姬也在莫逸泽的秘密安排下回到未央宫，分隔三个月的母女才得以重聚。
　　在虞慧宫内，莫云嫣仍旧坐在小亭内，只不过这次她没再看书，而是和元雾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元雾菲斜靠在柔儿搬进亭子里的贵妃椅上，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望着莫云嫣。
　　“姐姐，皇祖母的寿辰可就要到了，要送的礼物选好了么？”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莫云嫣就觉得脑子里一团乱。在宫里这些年皇祖母什么都不缺，珍奇珠宝？奇花异兽？估计都不少。只有人想不到的，哪有人做不到的。可是光这个“想”字就愁煞了多少人啊。微蹙柳眉，恼恨般的将手里的瓜子送进嘴里，拍拍小手，掐住元雾菲的脸颊。
　　“诶，我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还不快老实交代。”
　　元雾菲“唉哟”的痛呼了两声，动手去挡莫云嫣的手，但无论如何都弄不下来，认命的低下头，用怨念的目光默默的谴责她。但莫云嫣可不管，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手劲也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元雾菲招架不住，哀叫连连：
　　“姐姐，我的好姐姐。菲儿错了还不行么？我说，我说！”
　　莫云嫣这才满意的放手，弹了弹衣服，微微颔首。示意元雾菲可是说了，她洗耳恭听。元雾菲不甘愿地撅着嘴，见右爪又要来袭才赶紧说话。
　　“前些日子姐姐不是绣了个香囊送给云馥哥哥么。我记得在晚上还会发出微弱的荧光，闪烁在衣间，特别好看。”
　　想到那个一时无聊逮萤火虫取尾粉洒在银线上绣的香囊，莫云嫣点点头，想不明白这跟这事有什么联系。元雾菲见悬念挂足了，才心满意足地说下去。
　　“关键不在于香囊，却在于制造银线的东西上。这可是个稀罕物件，谁都没见过。甭管它金银珠宝了，只要别人没见过，它就是最珍贵的。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莫云嫣低垂下眼帘，略微思考了一阵，也觉得可行。只是即使再怎么稀少的物件，所托之物也不能太俗了。心中已暗暗有了定数，要送什么？与元雾菲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稍晚些时候，莫云嫣告别的元雾菲，独自去了临安殿。恰好莫逸泽无事，很快便宣她进来。莫逸泽柔和的望了莫云嫣一眼，清冷的微提了嘴角，让她坐下。
　　“洛臻，让朕看看。”
　　眸间波光闪了闪，掠过一丝联系。紧抿着唇看着面前精致的女娃儿。他给了她无上的宠爱和地位，他坚信自己女儿眼中的微光是他最想守护的珍宝。也只有在他的一双儿女面前，他才觉得自己不只是帝王，同时也是一个父亲。
　　莫云嫣坐在檀椅上任他打量，贝齿紧咬着幼嫩的粉唇。她想到了以前的好多事。她第一次用毛笔，是莫逸泽握住她的手教她一笔一划；知道她喜欢看书，便准许她自由出入临安殿。作为一个帝王父亲他把他所能做的全部都给了他们。隐藏在重重帷幕之下的父爱，自己又岂会不知。这样的莫逸泽，也许并不适合做一个皇帝吧。思及此，原本心中有的一点点小怨念也烟消云散。朝着莫逸泽吐了吐舌头，顽皮道：
　　“父王，洛臻可是难得有正经事要找你呢。”
　　莫逸泽一怔，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泛上笑意，将笔搁置在台案上，问：
　　“何事？”
　　莫云嫣也不卖关子。因为距离寿宴已经没几天的时间。而且她急需要大量的御用云锦。咬了咬牙，偷瞥了一眼父王，似在估量他同意的可能性。
　　“我需要大量的御用云锦，每张二尺见方，最好能有一百张。”
　　没有预料之中的驳斥，莫逸泽只是挑了挑眉峰，淡定的双手交握在桌面上。
　　“这么多？做什么的？”
　　尽管知道不说缘由便要求很过分，但若是泄露出去就没有新意可言了。无论如何，如果能博得皇祖母的欢心与支持，眼前这个男人应该也会少很多压力吧。
　　依旧是眉目低垂，但莫逸泽还是见到了她唇边那一抹自信的浅笑。他总觉得他看不透自己的这个女儿，但在她身上却流露着让人放心的力量，如清泉缓流，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莫云嫣含笑不语，只是微微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
　　莫逸泽眯起狭长的凤眸，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莫云嫣自信的样子，终于首肯。
　　“哦？连朕都不能告诉？”
　　莫云嫣坚定的点点头。莫逸泽也不再追问，唤来侍卫拟好口谕带给尚宫局。侍卫得令后便立刻去办，而莫云嫣仍未离去，略微向前站了站，轻柔地说道：
　　“父王，洛臻那有着安神清香的木兰菊，等会儿让柔儿送一盆给父王吧。国事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根本，平日里也莫要太劳累了些。长姐为母，我会好好照顾潋泉的。”
　　闻言，莫逸泽怔怔地看了莫云嫣班上，幽深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痛楚和感动，走下书台，抚着莫云嫣垂散下来的发丝，微不可闻的叹息。
　　“小洛臻，朕是你们的父亲，是你们的保护神。只要你们平安，朕就高兴了。”
　　莫云嫣似懂非懂，以她这个现代人的想法是搞不懂有什么需要一人担当的。但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她会尊重他想要守护他们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