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处、白首不相离》颜落安

6、6、暗潮汹涌（2）

　　与嫏嬛道别之后，莫云嫣又将元雾菲送至宫门处才马不停蹄地回了未央宫。谁知道等她终于到了未央宫莫逸泽已经站在前门处等了很长时间，面有不豫。两人心里有些发憷，但仍硬着头皮向前请安。
　　“父王，怎么来了却只站在宫门前不进去呢？母妃怕是该等着急了吧？”
　　莫逸泽冷哼一声，正准备苛责，却看见自己的大女儿一脸楚楚可怜并无辜的望着他，心尖一软，不由放缓了声调。
　　“今日下学后，你们去皇后那儿了？”
　　两人面面相觑，莫云嫣隐隐觉得自己的父王怕是已经察觉了什么，并且会危害到他们。暗想以后那儿还是少去吧。谁知莫云馥却什么也没感觉到，反而觉得去母后那儿没什么不对，又被父王训斥心中更觉委屈，大声回道：
　　“是！母后还赏了我们好些玩意儿呢。”
　　“好！好！”
　　莫逸泽气急，连道几声好。本事担心他们的安慰，不领情便罢了，竟然还顶嘴，右手一挥就要惩处。莫云嫣心中大呼不妙，将弟弟护在身后。
　　“母后说思念我们，但身子有些不适。让皇兄特意来请我们去一趟。若父王不喜，我们以后不去便是了。父王又何必动怒？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自会注意着些。”
　　她是真的不忍心让弟弟收到任何伤害、从小看着他长大，和所有溺爱弟弟的姐姐一样，对他能顺则顺。但经过这件事，她心中一凛，虽然不知道父王在担心什么。不过她还是决定要就告诉云馥一些其他的东西了。
　　好不容易劝住了莫逸泽，三人一起往里走。等到了内院却不见母妃，正自疑惑，莫逸泽就停住了。见此情景，莫云嫣急急向前了两步，问道：
　　“怎么了？母妃呢？”
　　莫逸泽幽深的黑眸灼灼地看了两人一眼，摆手示意周围人退下后，才缓缓说道：
　　“朕将郁妃送去了民间。虽如此，今后你们二人每天也必须要来拜见一次，权当做她还在的样子，知道了吗？”
　　这下莫云嫣更不解了，急道：
　　“为什么呀？那子嫣呢？”
　　之间莫逸泽微抿着薄唇，眼睛里像晶润的耀石般燃烧。莫云嫣隐隐感到有些事情就要降临到他们身上了，而且一定与最近风传的世子之争有关。脸色瞬间褪去血色，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略显苍白的女人的面颊。又强自按捺下不安，对着莫云馥笑了笑。
　　“皇弟，你若无事，便先回去用饭。我有事问父王。“
　　莫云馥应了一声后依言离去，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们父子二人。莫云嫣将思绪略作整理，微微沉吟道：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父王。“
　　惨淡的月色此时缓缓爬上了枝梢，莫逸泽牵了牵嘴角却几乎感觉不到笑意。他走到莫云嫣身前将她抱在怀里，明黄色的龙袍在深绿色的草地上蜿蜒。
　　“答应朕，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朕，能护你们一时，却终究不是一世啊！”
　　莫逸泽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莫云嫣独自站在未央宫良久。
　　在他们出生那刻便埋下的种子，在五年后的今天，终于要在这表面和乐的宫廷里掀起风浪。在这暗潮汹涌之中却不知道有几人能够全身而退。莫云嫣此时却仍旧不明白父王说的话的深层含义，在她心中，嫏嬛对她的好不像是伪装。
　　此刻，朝堂之上已经开始有人对他们进行缓慢的压迫，尽管莫逸泽为他们尽数挡去，但未来真的会相安无事么？
　　尽管心中并不认同父王的未雨绸缪，但她仍旧遵从了父王的指令每日到未央宫小聚片刻。莫逸泽有时也会在未央宫等他们一起用膳，但更多的时候只有莫云嫣、莫云馥、元雾菲三人而已。
　　一天无课，莫云嫣和元雾菲便提前去了未央宫，因为并没有按照寻常时间去，等母妃的侍女绯烟迎出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前厅。绯烟向她们行过礼后，便去下面张罗吃食。莫云嫣见元雾菲在前张后望，便打趣道：
　　“怎么，云馥没来，想他了？”
　　本以为元雾菲会不好意思的否认，没想到她点点头，一本正经的答：
　　“是呀，如果云馥哥哥来了，姐姐至少会笑一笑，不会像现在这样愁眉苦脸的。”
　　莫云嫣一怔，见元雾菲满脸认真的望着自己，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眉间，心里有些酸涩的欣慰。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很苦恼。因为自从那天从长乐宫回来后，以前的刻意刁难又死灰复燃。她自己是没什么，就是怕云馥不习惯。就算她不问政治也大概晓得要把母妃送出去的情况一定不简单，他们在宫里一定不能错。
　　嫏嬛似乎知道些什么，又让莫柯来请了几次，但都被她抢在莫云馥之前婉拒。父王既然这么要求了就肯定有他的道理，这时候就算不帮忙也不能给他添乱。
　　缓缓舒展眉头，朝元雾菲浅浅的笑了笑，翦水般的眸子里慢慢的都是疲累。
　　“谢谢菲儿的关心。但有些事儿，你不懂。”
　　熟料元雾菲听到这话，乌黑的眼睛里迅速集结了一层水汽，抓着莫云嫣的衣袖，略带哽咽的说：
　　“姐姐，菲儿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菲儿那天一见到姐姐便觉得决定要一生一世的跟着姐姐了。菲儿只是希望每天见到姐姐的笑容，菲儿也想要保护姐姐。”
　　泪珠儿一颗一颗滴落在莫云嫣绛红色的纱衣上，晕染出一个又一个圆扇。莫云嫣犹豫了一会儿，将她的手放在手心。
　　“这样，可能会害了你。就连我也不知道我的命运将会通向何方。”
　　元雾菲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理解的抬头看着莫云嫣。
　　“我只知道姐姐对我好。别人只会欺负我不是嫡亲的皇族。”
　　此刻，莫云嫣被元雾菲全心全意的信任所震撼，彼此交握的手和互相了解的心意在这不确定的未来面前，化作不离不弃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