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尽飞花》月千落

8、美人在侧

　　就这样完了？飞花好不惋惜地暗道：这么一对绝配，竟然就这么散了。真是世事无常。想她虽然未经历恋爱的事，可是该懂的飞花也懂得，并不是每一段恋情都能以相濡以沫白首到老结局。只是当两相挂念不舍的两人要被生生地撕扯开，那究竟会是怎样一种疼痛？
　　像是这样吗？
　　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一个黯然神伤，无语凝噎。
　　飞花想，这样的感情怕是再也体会不到了。毕竟十二个时辰之后，自己就要成为有夫之妇了，跟着素未谋面毫无感情基础的丈夫过夫唱妇随的庸碌平凡日子。
　　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谈什么两厢爱恋，矢志不渝。
　　正想到深处，却听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起。飞花略微起身偷看了一眼，只见男子正下的亭来。惊得飞花赶忙缩回头去。
　　“可是看够了？”听得男子清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糟，被发现了。
　　脑袋里想法一闪而过，飞花正欲动作，右手已被紧紧地抓住，令她动弹不得。
　　飞花惊恐地瞪大双眼，满是畏惧的神色。毕竟是偷偷摸摸的行为，令飞花很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不算浓密的睫毛扑扇，睁大的眼睛望着来人棱角分明的脸，透过月光近看更是俊美不凡。
　　“是你？”男子嘴唇轻启，薄而性感。
　　“是我？…啊，不是我，不是我。”飞花此时的脑袋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了，想要辩解脱责却又语无伦次。
　　等到心情平复了些许才意识到话里有误，于是又连忙摆手道：“是我，是我。”只是心下疑惑始终不明白的是来人为什么说一句“是你”
　　“我是有意看的，可是我不是故意要看到你们这样结局的。”飞花脑袋一时没有转过来，然后哪壶不开提了哪壶。
　　男子神色一滞，随后又缓和过来。松开抓着飞花的手说：“这是东厢的花园，你还不回你的西厢去？”
　　“哦。”飞花想还是尽快逃吧，好还当事人没有怎么追究。万一他变卦了可就不好了。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西厢？飞花终于是想到这茬儿上了。难道我们见过？也不可能啊，我要是见过他这么美的男子，怎么可能没有印象。
　　飞花并不是花痴一个。虽然对来人的美色一点抗体都没有，也只能说明这样一个男子，世间少见而已。所以这样的软弱还有晕头转向都是情有可原的。恩，她是这么想的。
　　唯唯诺诺地弓着身子从男子身边移过去，尽量不擦着他的衣服。这是对如此出尘脱俗的男子的尊敬与不可亵渎。尽管飞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些怪想法。
　　还是说男子仙人般的气场太过强大了？
　　正大步迈开准备离开，却被男子硬生生的叫住：“我说，往南边去便是出山庄的路了。你确定你是要回房？”
　　“啊？”飞花窘促地回过神来，神色尴尬：“哦，天色太黑了，我想我是看错路了。”
　　心里暗自琢磨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这点知识还是掌握的很好的飞花立即确认了方向，抱歉的朝看似亲近又温尔儒雅的男子笑笑。
　　“我想我还是送你回去吧。”男子转过身去，衣袂翻飞。轻声道：“跟着我罢。”
　　虽然很是局促不安，可是飞花还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确实是迷了路。准确说，应该是不认识路。不过有他带着，总比自己没头没脑乱闯好吧。飞花心想着，却不自觉痴笑出声。
　　男子不以为然，只是细心的没有用太大的步调，以便飞花的小小脚步可以跟得上。
　　夜晚寂静无声，偶尔有几只乌鹊从头顶飞过，瓜瓜地叫着蹿进树丛中去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说什么呢？跟他又不熟。飞花想道。可是仍觉着这气氛的不和谐。于是忍了忍终究开口道：“你也是山庄的人么？”问完才突然后悔了，这不是废话一句么，他对山庄这么熟悉，而且这么晚了还呆在山庄里摆明了就是山庄的人。搭讪也不是这么搭的呀。
　　“你说呢？”男子微微偏过头不温不火地问。
　　“呵呵…”再一次尴尬。
　　“可是我好像没见过你诶，你也是学生吗？”飞花志要打破僵局。
　　“是啊。”他安静回答说，然后又低低补充了一句：“生存一日，人便都是在学习中的。”
　　“哦，那你是谁的学生呢？子路师兄还是云姐姐的？”有人俨然变成了问题宝宝。问不到底死不休。全然忽略了人家话中意思。
　　“哦？”男子似是有了笑意，却看不见他微笑：“看来你跟他们混的熟了。”
　　“是啊，就是刚才。”谈到这话，飞花更是乐呵，咧着大大的笑容，收也收不住：“他们人可好呢。想来对你们学生也都不错吧？你们真是幸运呢。”
　　飞花由衷的欢喜。尤其是谈到安之若饴的徐临之以及个性爽朗的何慕云。
　　“这样啊，那很好啊。”语气淡淡。
　　“是啊…”
　　“对了，你的房间到了吧。”男子温和地打断飞花的话语，伸出手指朝前方整齐的一排厢房指去。
　　看见熟悉的雕花桐木栏杆以及熟悉的房间，飞花的宽心的舒了口气，总算是到了。回头望见男子正悄然地转身，似要离开。飞花连忙叫住他。
　　“还有何事吗？”温润优雅的男子止住脚步，侧过身子来。好看的一双凤眼含着清浅目光看向飞花。
　　飞花先是看得一愣，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说的话。
　　“我说，世事无常。没有谁可以心想事成的。”飞花抬起手才够着男子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继续说：“所以呢，总会有一些不如意。我听人家说啊，再怎样剧烈的伤痛，痛着痛着也就不痛了。未来还长着呢，会遇见很多人很多事，你还年青还有很多希望。老天爷虽然夺走了你一些东西，可是以后他会还你别的。也许他还给你的不如他夺走的，可是会同样是独一无二，与世无双的。所以啊，所以…”
　　飞花兜兜绕绕了这么一大圈，始终不提及刚才看见的事情怕惹得人家又是一阵伤心。其实飞花是想说，所以别一时想不开，别干傻事。可又觉着那样安慰人不太好，正思索着该用什么代替。男子已经开口问了：
　　“所以，什么呢？’
　　“所以，你要开开心心无比舒畅长命百岁地好好生活，这就是人的希望。你也要有希望。”飞花终是乱七八糟一大堆的说了，心里也是畅快。
　　“谢谢。”男子终是勾起了一抹微笑。然后朝飞花微摆了摆手，安逸地迈着步子往回走去。
　　飞花痴楞在了原地，被那抹空灵秀美的微笑惊艳的无以复加。
　　“还不进屋去吗？”男子并没有回头，只是朗声问道。
　　“哦，哦。”飞花这才回过神来，脸色灼灼没头没脑地推开房门，慌乱的踏了进去。
　　男子望向静谧如水的月亮，轻叹口气。
　　身后脆生生地响起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发出的尖叫。
　　——“啊！”
　　——“啊！”
　　——“你怎么进来我的房间？”
　　——“我怎么进来你的房间了？”
　　——“你偷看我洗澡！色女。”
　　——“你没事干嘛在房间洗澡！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