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尽飞花》月千落

7、惊鸿一瞥

　　众人畅叙了很久，才终于开始动起了筷子，飞花心里简直是激动万分。从进门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少惦记这一桌的食物，不过大家都在寒暄着，自己也不好先开吃。
　　酒足饭饱后，时间也已经很晚了。虽然有些意犹未尽，可是毕竟大家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忙，于是纷纷起身告辞着。
　　“既然这样，我也就先走了。”飞花笑笑说。
　　“也对，明天你可是主角，我们还把你拖出来喝一顿，这要是把我们新娘子喝道起不了床可如何是好啊。”何慕云丝毫不见外。
　　“呵呵，那要真是有万一，就把你这牙尖嘴利的云师傅顶替了嫁过去。”飞花摆着恶狠狠的样子调笑道。
　　“这可万万使不得，虽说我在庄里排四，可这年纪比他大多了呢。”何慕云连连摆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两个胡闹的，”徐临之假装生气，可温润的眼眸里始终含着笑意：“连婚姻大事也敢拿来开玩笑。是不是要我这做师兄的好好管教管教了？”
　　“呵呵，师兄，都说是闹着玩了。别说我对那小子没丁点儿意思。就是有，这师祖那脾气也定饶不了我呢。”
　　“饶不了才好，”飞花拍着手掌笑：“正好治治你这胡言乱语的性子。”
　　“好哇你，才熟悉呢，就想要欺负我了。”何慕云也不甘示弱调侃道。
　　“好了好了，哪敢啊。”飞花抿嘴一笑：“不过天色真的很晚了，我都困了，姐姐就饶了我罢。”
　　“师妹，你就放飞花回去歇息了吧。明天可是人家的大日子呢。”徐临之打断两人的对话，温雅而和善。
　　“那好吧，今天就放你一马。明天可要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别丢了姐姐的脸。”何慕云虽是觉着飞花相貌不突出，却让人瞧着亲近。心下便决定不再计较面容的问题，可性子使然，仍是口是心非的说。
　　“哎，这漂亮我是无缘了，注定要丢姐姐的脸了。”飞花咧嘴笑，全然不在乎相貌的问题。只是摆着手说：“我回去睡了，再见。”说着，便踏出了门槛。
　　月色如水。飞花不禁回想起前世的自己，父母早已在童年时就双双去世，她便早早懂事，用父母遗留下来的微薄财产生活学习。她可以自力更生，虽然千难万苦，饱经辛酸，可也平平安安的长大了。她是个孤儿，孤单又艰辛的努力生存着，自然也知道生命的可贵。
　　尽管是孤零零的长大，可是飞花多多少少具备的那一点阿Q精神还是把培育成了一个乐观向上的人。
　　积极面对生活，永不言弃。
　　可是，有多久没有没有这样，像是一大家子人围坐一起吃饭谈天了。飞花扳着手指头也算不清了。只知道这种感觉，很好，也很温暖。
　　飞花眼里泛着泪花嘴上却带笑地前行着，赫然发现不知不觉竟走上了别条路，四周全是陌生的精致。似是一个大花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有些珍奇的花还用红砖砌成的花坛围住生长。不远处有一汪碧波荡漾的湖水，在月色下泛着粼粼的光，望也望不到尽头。
　　这山庄也太大了吧。想来韩国也就是那么屁点大的地方啊，也能暗藏这样的山庄，真是神秘莫测啊。不过，那荀子，傲慢与偏见的老头，总不会是书里说的荀子罢？飞花连连摇头，像他那个样子，除了说话高深的样子，哪有一点儒家圣人仙风道骨的模样。
　　咦，那是什么。飞花远远瞧见湖边的亭台上隐约立着两个人影，因为隔得太远看不分明。
　　虽说偷窥是很不好的行为，不过就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啦。飞花如是想着，把那一点点罪恶感抛掷向九霄云外去了。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杀人夜，一个鬼鬼祟祟的瘦小身影慢吞吞地一步一张望地朝八角亭挪去。
　　还好，有块假山石。天助飞花也地将飞花严严实实藏在假山后。只露出一个小小脑袋，澄净的眼睛在夜里发出幽幽的光。
　　这下是有够近了，亭里的人儿飞花是看的一清二楚三明白。原来是两个女子，恩，有好戏。
　　只见那女子款款而立，淡蓝色丝锦百褶长裙裹身，群福迤逦如血月光华般流泻于地面。万缕青丝挽成百合髻别上一朵广玉兰镶缀珠花，另一边插一支蓝玉紫金钗，其余长发泻于腰间，衬得一张娇俏脸颊小巧如玉，肤若凝脂。好一个绝世美女，飞花屏息而视，差点儿拍手称赞起来。
　　在她身边的石凳上施施然坐着的人儿，脸若刀削般流畅光洁却不失柔和，黑褐色的眉如墨画，星目微合，鼻子高挺而细腻，脸上还略带着点点红晕，一双樱唇不抹任何胭脂也魅惑诱人。整个面若冠玉，清灵出水。乌黑的青丝只用一根群青色的缎带束起一部分，剩余的都任它散余脑后。
　　她身穿一件紫青祥云纹锦缎抹边的青灰色长袍，什么？长袍，飞花不可置信的三番四次探出头去观察，眼睛早已揉红一片，直到仔细瞧见坐着的人的身形身高都不是女子应有的纤细柔软，才意识到那人根本不是什么女子，而是长得酷似女子的男子而已。
　　我的天啊，飞花捂着心肝苦笑着坐下身来。凭什么一个男的都要长得那么好看，那么勾魂，这让全天下的女的干什么去啊，不是存心抢饭碗吗？
　　再一探头望去，男子已经睁开了星目，眼神温润平静，透着止不住的睿气。更加衬得一张美人儿似地脸神采熠熠，灼灼生辉。飞花不禁有些呆了，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时间仿佛定格了三个人的画面。
　　两个人沉默不语，一个人鬼祟躲藏。
　　许久，女子才缓缓开口：“真是没想到，我们两个会变成这样子。”声音嘤咛清脆，其间夹杂着千丝万缕的哀怨。
　　“这是天意要拆散我们吧？”女子转过身去望着瑟瑟碧水。看不见表情。
　　“许是有缘无分吧。”俊逸男子终于吱了声，声音浅淡温和，好似迎面一阵春风。和煦温柔。
　　“为什么，”女子眼神楚楚，似要流下泪来：“你好像一点也不悲伤。你不在乎的是吗？”
　　“别乱想了。既是天意如此，再如何也是枉然。”男子起身来，羊脂般白皙的玉手拂过女子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
　　听到这里，飞花已是万分明了事情的大概，肯定两个人原先是情侣，然后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分开，可是两人真心相爱，却抵抗不了命运的翻云覆雨手。
　　天意，什么破天意。事在人为嘛，明明是不想争取或是不敢争取。飞花有些气愤地想。
　　“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初识的那天吗？”女子嘴角牵起一抹笑容，美艳动人：“我可是一直记着呢，你知书达理，才华出众的样子。”
　　“你是第一个赢过我的人，而且还赢得轻而易举。”女子深深沉浸在回忆中，眼神妩媚迷离：“就在那天起，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了。”
　　“已是过去事了，既是要断，就忘了罢。”男子依旧不紧不慢道，仿佛那些事与己无关。
　　“为什么为什么？”女子终于流下泪来，捏着粉拳拼命捶打着男子的胸膛。却被男子一手揽过，紧紧抱在怀内。
　　“为什么会这样？”女子啜泣着：“我不会，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男子轻抚着女子肩旁的发丝，良久，才开口：“忘了吧，那样你才不会痛苦。”
　　“我不要。”女子哭的更加凄楚了，就连飞花都油然而生一种想要好好怜惜的感觉。
　　“那你是要让我如此放不下么？”男子低下头来，轻言问道。
　　怀里的人儿于是沉默着，却依旧停不住的啜泣。
　　“我答应你，除你之外心里再不会有其他人。好吗？”男子扶住美人儿的香肩，眼神坚定地望着她清亮如水的眸子。
　　“不要，我不要你一个人孤单终老…”
　　“霜儿。”
　　女子退开一步：“我不得不嫁给别人，可是我不会那么自私。我也希望有个人能够陪你。只求你不要忘了我才好。”
　　“我走了。希望还能再见。”女子深情凝视着眼前完美俊逸的人儿，一时间像是狠下心来，决然的迈开步子跑出了亭子，再无反顾。
　　男子并不看她娇小柔弱的身影，只是静静地望着泛着珍珠光华的湖面，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