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KF短篇]孤独者》神在忽悠着你

7、孤独者（7）

　　国中明显与国小不同，当整个学校被喷绘雪花与各处可见的圣诞帽覆盖的时，他百无聊赖的趴在课桌上看黑刚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女孩包围著。

　　切，真受欢迎！四月一日君寻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恩，是啊。他都看不到黑刚了。

　　可恶！有个屁帅的啊！

　　还是有点帅的啊。他想象著，要是黑刚的话。

　　啊啊──为什麽就连小葵也？

　　小葵？他顺著四月一日君寻的视线过去，发现他们看的目标人物不是同一个。他懒散扒弄自己桌上不多的礼物对比著自己和那个人的。他叹了口气，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哟，圣诞快乐。被四月一日君寻嫉妒的百目鬼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你也是。他支起身子挪开一些准备旁观百目鬼和四月一日君寻。

　　咯。百目鬼拿著包制小巧可爱的礼物给四月一日君寻。

　　收回去！我绝对不要你送礼物！

　　不知道是他的错觉，他怎麽觉得四月一日君寻可疑的脸红了。

　　百目鬼什麽也没说，直接把礼物塞进四月一日君寻手里然後就回自己座位上去了。他看著四月一日君寻捧著那小盒的礼物脸越来越红，然後直接丢进书包装著什麽事都没有却异常结巴的跟他讲话，他轻轻的笑了声。

　　黑刚几乎被礼物包围了起来，他收到的礼物比情人节的还要多，其中还包括男性球迷送的礼物，而那些礼物塞在他的抽屉里，堆满在课桌上，掉在座位附近垒成小山。

　　放课的时候黑刚叫住他，他提著书包望著黑刚，有点想将对方身上吸引女性的因素全部铲除──黑刚从学校杂物库借了一个大袋子把礼物像处理情人节的那些巧克力一样全扒了进去，他等著黑刚跟他说些什麽，然而他什麽也没有等到。

　　教室外的走廊上又聚集起了女孩，法伊还从中看出了邻校的制服，上前与黑刚搭讪的女孩络绎不绝，她们有的羞涩的将礼物递给黑刚，有的询问黑刚下次打球比赛是什麽时候，还有的鼓起勇气询问待会能不能走一段路──他跟黑刚说先走了，满意的看到对方在女孩群中挤出来牵住了他的手。

　　收到那麽多礼物很满足吧。他看著黑刚拖著的那一大袋，虽然知道对方处理巧克力的时候都是走半路丢掉，但是这次的礼物应该不会丢吧。他对此感到相当不愉快。

　　多是有点多，不过，我怎麽还觉得少一份。不再是牵著手，黑刚勾上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垂问，法伊你说，是不是还有人没送我啊？

　　连邻校的都送了那这个学校应该也都有送吧，唯一没送的……是在说自己麽？他想起距离现在上一次过圣诞的时候，去年……好像不怎麽样，国小……也是如此，再往前推就是孤儿院……上一次好好过圣诞应该是在破旧的公寓里和妈妈法伊一起的，妈妈送了他们一人一个小熊，而他们的回礼是一个湿湿亲吻──他的回礼是亲吻，不自觉的对比在黑刚身上，他红起脸尴尬了。

　　我从来都不准备礼物……

　　哦，倒跟我有点相似，就算收到礼物我也不一定有回礼的。

　　他们俩一路并肩走著，打开鞋柜的时候他发现里面有一封信，那上面用粉红色的爱心写著“秘密”，黑刚哼了一声一副你自己看吧，我不会偷看的样子，他觉得有点难过便没有拆封。

　　黑刚打开鞋柜黑了脸，因为里面小盒的礼物满满的让他看不到自己的鞋子，同时又是几个女孩过来缠住了他。

　　这次他没有再跟黑刚道别，自己先回去了，他打算买点东西送给黑刚。

　　礼品店的小玩物乱七八糟的，他看了很长时间也没找著适合黑刚的。他逛了很多家店，到後来也不进去看小玩物只在门口看看里面挂著的毛线围巾，看了几家心里萌发出冬天还是送围巾的好的想法，於是便挑了一条顺眼的。

　　他知道黑刚一定会在家，於是便想直接去好了。

　　走路上的时候，他把装有围巾的纸袋塞进自己书包里，他不想一开始就送，而且，他很在意别人送黑刚的是什麽，如果黑刚也收到围巾的话，那他就不送了。

　　他把自己收到的礼物从书包里拿出来，差不多都是糖果──他把那些分给公园里的小孩，然後拆开了那封不能分出去的信。

　　天渐渐变黑，他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拆开的信从他的腿上飞落在地上，他缓缓停下秋千，低垂下头，好一会儿才捡起它扔进垃圾桶，上面仅仅几行字用黑色加粗笔写著，末尾的一句特别大，是红色的加粗笔──恶心的同性恋，不要离黑刚那麽近！

　　他是同性恋吗？

　　不，应该不是。他的大脑被那句话刺激著，茫然地离开了公园。──他不知道自己想走到哪里去，身体似乎有些麻木，他不担心自己会走丢，只是会耽误些时间而已。这恐怕是他第二次集中所有注意力去思考一个问题──在别人看来，他如同丢了魂似的，因为他撞倒了一个又一个路人。

　　他一遍又一遍的询问自己那个问题的答案，却再而三地挖出了和黑刚在一起的种种事。──黑刚教他踢球，他连砸两家人的窗户；黑刚借他骑脚踏车，他尖叫地滑下了一个大下坡；黑刚用不屑一顾的神情瞟过了他第一名的分数──他们感情很好，虽然回忆说不上全是快乐的。

　　他是同性恋吗？

　　不是的啊。他们只是从小开始玩耍的夥伴，长大了也在维持这样的关系。

　　他仅仅是在享受被黑刚在乎的感觉；仅仅是喜欢和黑刚并肩走路的感觉；仅仅是喜欢说著悄悄话然後抱在一起睡觉的感觉。他只是希望黑刚来他的世界里做客……

　　他喜欢黑刚，难道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他不知道，但清楚自己是同性恋了。仅一点，他喜欢黑刚便是一件恶心的事情。

　　当他看到熟悉的人时，他才知道自己的本能把他带到了黑刚的院子里。

　　院子外面黑刚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在说话，不过他听不到是什麽。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出去打扰，於是便待在了院子里。

　　他打量著那个女孩，难过的发现对方和黑刚站在一起恰好很般配。那个女孩拿出了一款很漂亮的蓝色围巾递给了黑刚，在那瞬间，他就比对出了这条围巾与自己买的那条差别有多麽大，他没有看到黑刚拒绝，对方说了什麽，随即女孩踮起脚吻上了黑刚。

　　他不想看，打开走廊上的门进入客厅，坐到沙发上闭上双眼。

　　门再次被打开，脚步声只有一个，他躺倒在沙发上脑袋里混沌著，随後是上楼的声音。

　　他的心微微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