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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孤独者(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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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黑刚的沙发上睡著了,迷糊醒过来的时候只知道肚子饿,再然後发现不是自己家。
醒啦?黑刚坐在茶几上问他。
他动动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鞋子不见了,客厅里也开著足足的暖气。
你从什麽时候发现我的?他喝著黑刚递过来的热茶,过长的袖子让他才知道衣服也被换了。
从我没进家门的时候。
你知道我在你家?
有个白痴动静太大了。黑刚偏偏头说,要吃什麽?
我想回家。他把脚放在地板上却发现没有拖鞋。
做梦,我把饭菜端你家去?冰箱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我自己回去而已。
开玩笑,哪次圣诞不是我俩在一块过的!冲水的声音。
我们其实可以不都在一块过的。
黑刚从厨房出来疑惑地看他,说什麽傻话,我们还要一块过新年,反正大人都不在,就我们俩过──我们去楼台上放烟火……恩,鸡蛋这次给我吃下去。
然後是敲碎鸡蛋的声音。
你怎麽不出去过?
出去?你想去哪儿吗?搅拌的声音。
是你跟女孩出去过,你为什麽不跟她们过圣诞还有情人节?
搅拌的声音停了,黑刚出现在面前。
你给我说发生什麽事了──
你又不是没有喜欢的女孩,刚才外面那个就很好的,你为什麽不把她带进来反正都走到门口了──
我让你扯话题。他的衣领迅速被拉起来对上黑刚生气的脸,你从学校跑了後我就甩开那些麻烦追了上去,我没有看到你,我从放课三点半一直在你家门口等到七点遇到了刚才那个人,本来我都等你烦得要死,看到你在我家院子里才放下心,到楼上拿点东西下来就发现你睡了,我等你醒过来给你做饭,现在十点四五分你就是个样子──我告诉你最好说说你哪里去了!
黑刚一直在自己家门口等?他睁大双眼,摆摆手示意放他下去有什麽话好好说。
和解被驳回了。他被用力晃荡了两下,肚子空空的似乎连五脏六腑都可以被晃出去,他眼前花起来,依稀可以回忆起上次被黑刚这样晃是什麽时候的事。
买点东西,我买点东西去了。
买什麽那麽久,黑刚停下揉虐他的动作。
圣诞礼物呀。
两分锺後,黑刚把那条围巾从他的书包里抽出来,并且把那条围巾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恩?你果然是觉得那个女孩送的比我好对不对。他用脸颊蹭著那条围巾,伤感的说。
不是。
你嫌弃什麽嘛黑刚。你从沙发上站起来俯视那个人。
黑刚打量著他,你买的是女式的。良久,我觉得你戴比较好看。
他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黑刚搂住他的腰边笑著边要他别闹了。
我不吃鸡蛋!
我做的必须吃,挑食没可能。
我没要你做鸡蛋。
恩?
我不吃鸡蛋……黑坏、黑破、黑野蛮……黑鸡蛋。他趴在餐桌上盯著那盘鸡蛋,巴不得它可以瞬间消失,突然想到什麽,他似笑非笑的搭话,喂黑黑,那个女孩是不是吻你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黑刚的视线在他未动的鸡蛋上。
他拿起筷子戳了两下那个蛋继续问,什麽感觉?
感觉?对方将视线移到他脸上,他低下头去看那个蛋,不知道为什麽觉得黑刚在看他的嘴唇,他觉得口渴了,起身去拿杯子倒水却被黑刚压制住在厨台上,他问对方怎麽了,黑刚拔过他的身体凑到他唇边冷不丁挨了下。
你不是问我感觉麽,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他不可置信地被黑刚拥在怀里,感受到对方的舌尖舔著他的嘴唇,他想叫黑刚的名字,对方却突然用力吻住了他。
唔。这应该算是同性恋的行为吧,他不知道该不该挣扎,但如果不挣扎会被发现他有期待这种事情发生的心理,不可否认,他对黑刚能吻他感到很愉快。
他思考该做出什麽反应,这边又按捺不住好奇与兴奋地伸出自己的舌头去触碰黑刚的,黑刚的吻让他一下子便将思考抛在了脑後,他沈迷在黑刚的气息里几乎是无意识地吞咽著与对方交缠的唾液。
法伊,你的味道真好。我更宁愿和你在一起。不要在意她们,她们不算什麽……我喜欢的是你。
他蹭在黑刚的怀里,听著黑刚的只言片语,之後慢慢的睡著了。
学校一般都以学业繁忙作为理由取消三年级加入社团的资格,他置身事外的坐在位子上看黑刚想打球而手痒的样子,暗爽的不得了。
喂,你有阴谋吗?
哪看出来的?
闻到了开心要死的味道,你是想笑吧?
不愧是黑狗狗,被拆穿了~~
为什麽突然这麽开心?
失去那麽多球迷,你的人气咻得要下降,能不开心吗?
啊~你是嫉妒那些女孩每天围绕著我吧?
哼哼,不嫉妒。
哼!从今天起到我家院子陪我练球,你不用嫉妒她们了。
打球的话不如来我房间复习功课,三年考很重要的哦。
切,你是借口掩饰你的烂球技吧。黑刚转著笔叹了口气,不过也好,我们一起考上东京的高中,你爸妈同意了吧。
我还没说……虽然我想去,不过东京那麽远。
还没说??我老妈都跟我打点好了,考完当天就直接去那里住然後就是等通知,你跟我一起!
考完当天?我还想跟家里人多待一会。
接著黑刚瞪著他很久,才松了口,随你的便,反正不差那几天。
恩~等我去的时候黑刚要接我~不知道那里五星级酒店怎麽样,好想体验一下~
做梦!未成年的登记不了那玩意乖乖来我家!
哦,那可以看到黑黑的妈妈了,以前一直都看不到呢,真是奇怪。
恩随便。答应著突然又想起什麽,对了你买手机了吗?不然我把……
买了哦~超小巧型。他把手机从书包里翻出来。
什麽时候买的,怎麽不跟我说?
黑黑又没问我。
罗嗦不许这样叫,记号码记号码!
啪啪地按著,然後抬起头,备注是黑黑好呢还是黑狗狗好?
不要输入这种奇怪的绰号!
呜~好凶。就黑狗狗算了。
哼!说好了啊,考完试我在东京等你来。
他把去东京上高中的想法告诉了新父母,意料之外没有得到任何劝留,他们的反应很冷淡,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有说这件事。考试前几天,他的新母亲敲响他的房门跟他说去东京需要的生活费已经打在卡上了。她把银行卡交到他的手上还跟他说她从来不在乎他怎麽样生活,她只是担心他是否安全。他叫她放心,因为有黑刚在,他跟黑刚在一起很开心。最後她让他早点睡,关上门之前,她跟他说对不起,因为双生子的事。
他微笑著脱口而出没关系,随即谎话没骗过新母亲也没有骗过他自己。
他对他们怀有的感情说不太清,分辨不出来到底是感恩还是仇恨──他们将他从孤儿院收养而来过上这麽多年安逸的生活,但同样也是他们将法伊从他身边永远地夺去。
尽管他们试图让他忘记关於法伊的一切,他也永远不会忘记当年的场景。
他仇恨他们,但他们养育了他。
那晚他坐在书桌前将银行卡捏在手心内久久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