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头钗》菜青

3、突变

　　韩义长吁一口气，却也不敢将喜悦之情表露出来，便也抱拳道：“南宫兄的剑法超群，在下侥幸了。”说罢走向冷秋屏，将剑还与她，盯着她的眼睛，道：“姑娘好剑！”

　　冷秋屏接过剑，微一答礼，目光又回到南宫天墨身上。

　　“哈哈哈！”只见南宫远上前拍了拍韩义的肩膀，道：“贤侄已得令师剑法神髓，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哈哈，将来的武林就看你的了！”

　　韩义心里受用，但还是客气地推托了几句，并暗暗观察南宫天墨神色。只见天墨已把兵刃拾起，正朝他微笑，却看不出有因失败而恼羞成怒的样子，让韩义略感失望。又想及要尽快回去向师父复命，便向南宫远辞行。

　　南宫远道：“今日得见贤侄，方知小儿天墨整日待在家中，江湖阅历实显不足。我看，不如让天墨与贤侄一同回去，你们年轻人交朋友也快，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二来也让他跟着贤侄历练历练。待下个月武林大会上，我们再会合，闲侄意下如何？”

　　南宫天墨显然是已经与父亲商量过了，只是点头，对韩义微笑，似有征求意见之意。韩义本不甚愿意，想了想，也答应了下来。当下，二人收拾了包袱，挑了两匹快马，便与南宫远及众弟子道别。

　　南宫天墨走近冷秋屏，道：“师妹，我此次离去，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下个月爹爹会带你去参加武林大会，我们再会合，好吗？”

　　冷秋屏不出声，只是点点头，头低得都要埋下去一般，白皙的脸蛋上还泛起了红晕。身后众弟子见二人甚是扭捏，都嗤嗤直笑，甚至还轻声出言起哄。韩义在旁看着，自有别种滋味，也想出声道别，但终是沉默。

　　返回临江派的路上。

　　韩义道：“我们临江派人虽然多，但清一色的是男弟子，也没有丫环，不知会不会让南宫兄失望，哈哈。”

　　南宫天墨笑道：“韩兄说笑了。我们淘沙派也就只有秋屏一个女弟子，我爹怕她觉得被孤立，才又买了些丫环来。”

　　韩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她平日与你们混在一起，不觉得有所不便吗？”

　　南宫天墨又笑道：“秋屏的脸皮子是薄了些，但师兄弟们都很照顾她，而且都是一家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不便吧。”

　　韩义道：“一家人？她……她已经许配给了你……你们的一名师兄弟吗？”

　　南宫天墨道：“这倒没有。不过啊，好多师兄弟都暗地里喜欢她呢，就不知她看上哪个，哈哈。”

　　“那你……你不喜欢她吗？”

　　“我跟秋屏从小玩到大，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至于其他的，呵呵……”

　　韩义仔细观察南宫天墨神色，见他坦然自若，毫无羞色，或许真与冷秋屏只是兄妹之情，暗地里舒了口气，又恐其发现自己心事，忙岔开话题道：“前面就是我们临江派了，师父若知道你来，一定很高兴……咦？”

　　临江派的大门平时总有八名弟子轮番把守，可今天却有十二名弟子在大门边上站着，远远看去，还有三名弟子在附近来回巡视。

　　莫非出了什么事情？韩义向天墨略为示意，二人快速赶到大门，韩义尚未及询问，一名弟子已冲上来道：“韩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曾师伯，曾师伯他……”另一名弟子已接口道：“曾师伯被人杀害了！”

　　韩义大吃一惊。临江派一直是武林泰山北斗，江湖各门派的领袖；师伯曾展全武功高强，尤其一手飞刀出神入化，江湖人士无不敬畏三分。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太岁头上动土？而且看样子，凶手像是在本派内行的凶。难道是“血剑”？是了，近来“血剑”频频杀害江湖成名人士，各大门派无一幸免，此前临江派尚无人遭其毒手，人都道“血剑”对临江派也忌惮三分，不料……

　　心想问这几个守门的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当下与南宫天墨交换了个眼色，便一同径直向里走去。

　　就连客厅，都加派了守卫的人手。回廊里还时不时有弟子把剑巡逻，临江派上上下下一派如临大敌的样子。看来这次变故真是非同小可。通报过后，韩义便陪着南宫天墨在客厅等待。

　　初次来访便遭逢此种变故，还让人家分神招待自己，南宫天墨心里也颇为不安。正欲与韩义说点什么，就见到一名中年男子从内堂走了出来。韩义迎上去拜见师父，那么这位便是当今武林盟主、临江派掌门人江海生了。

　　南宫天墨设想中的武林盟主应该是一个五大三粗、太阳穴高高隆起的壮汉，没想到真实的江海生竟然是如此的英气逼人。他年近四十，身材颀长，相貌英俊，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一股豪气呼之欲出，年轻时必定是个美男子，或者说，现在仍不失为一名中年美男子。在他的左侧眉心处，有条淡淡的、长约一寸的刀痕，斜斜地划到高挺的鼻梁上，更显出一种沧桑的魅力。同样是闻名江湖，同样是年逾不惑，自己父亲南宫远更像是一名风度翩翩的“儒生”，而江海生则更像是一名豪气四射的“武士”。正是这名“武士”，七年前率领中原各大门派围剿玄火教，不仅一人打败玄火教左右护法，更是将号称天下无敌的玄火教教主毙于掌下。

　　南宫天墨忙深深作揖行以参见长辈之礼，江海生凌空一托，看似轻描淡写，却使得南宫天墨无法弯下腰去。南宫天墨知是试探自己武功，忙运起内劲，欲把这一揖作完。岂料江海生隔空所施内劲如大海陈涛连绵不绝，并且翻腾汹涌势不可挡，硬生生地把南宫天墨逼得直起身来。天墨不禁暗叹，武林盟主的武功果然是深不可测。

　　只听得江海生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南宫少侠年纪轻轻，就能有这等内功修为，不愧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