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头钗》菜青

2、比剑

　　南宫远接过请柬，打开细看，边道：“原来江盟主是为了对付那‘血剑’之事召开武林大会，可惜适才未能将其擒住，恐又有江湖人士要惨遭其毒手！实乃武林之不幸！”

　　韩义恐南宫远责怪自己旁观而不现身救人，未敢道出自己偷听得“白骨门”一事，心想待回去再禀报师父亦不算迟。而南宫远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也不曾问起他为何躲在树后，也省却了韩义搪塞之苦。

　　听得南宫远道：“这‘血剑’近日杀害江湖人士无数，适才又连杀鹧鸪帮两名长老，凶残狠毒，为我辈所不齿。我们淘沙派必当参加下个月的武林大会，与天下英雄共商大计，除去此女魔头。啊，没想到江湖上人人闻名丧胆的‘血剑’竟是女流之辈，而且听其声音、看其身段，也不过二十出头，剑法却如此精湛了得！”

　　身旁南宫天墨接话道：“当今武林年轻一辈的女子中，当属‘玉剑双侠’中的卓小翠卓女侠武功最高，莫非……”

　　南宫远打断他，道：“目前我们都毫无证据，不可随意猜测，以免有辱他人名声！”

　　韩义心想，“玉剑双侠”中的聂无涯与自己、南宫远并称“三大小生”，武功当与自己相去不远，其师妹卓小翠的武功不可能有适才那黑衣女子那么高强。可是，也从没听说过有哪个年轻女子有这么高深的武功……

　　南宫远接着道：“目前没有头绪，不如待到武林大会上再与各路英雄商议。现夜已深了，贤侄更是远道而来，还请移居舍下且做休整。我亦要回府差些弟子来将鹧鸪帮两位长老的尸身埋好，再修书一封给他们的霍帮主。贤侄意下如何？”

　　于是韩义便随南宫父子回到淘沙派。

　　淘沙派离这树林倒是很近，可也应该另有大道，只不知南宫父子何以会三更半夜穿林而回。

　　淘沙派所处之地不如自己的临江派大，装潢气派亦不如临江派，或许是因为自己师父是武林盟主吧。但淘沙派的点缀倒颇有情趣，假山，回廊，花园……连韩义所处的客房的墙上都挂有南宫远亲笔字画，处处显尽掌门南宫远之风雅。

　　次日韩义醒来，发现时候已是不早，收拾了包袱，便打算向南宫远辞行。听得丫环说南宫远正在练武场上指导弟子练功，便跟着丫环来到了练武场。

　　练武场上，只见南宫天墨与一年轻貌美的白衣少女在比试剑法，南宫远与众弟子都于一旁观看。韩义亦知不应旁观别派同道练武，奈何好奇心与好胜心又起，想看看这南宫天墨的武功是否高于自己，于是也远远站在一旁观看。

　　只见二人剑法如出一辙，对彼此的武功都甚是熟悉。只是南宫天墨的内力更深厚些，剑法也更纯熟。但他并不急于将白衣少女打败，像是给她喂招一般，徐徐引之。

　　突然“当”的一声，白衣少女的长剑掉在了地上。南宫天墨连忙收手，道：“师妹，你怎么突然不还手了？”

　　白衣少女弯身拾起长剑，柔声道：“秋屏早已输了，多谢师兄顾及秋屏颜面。”

　　南宫远也走近前，道：“嗯，不错不错，秋屏的剑法业已有很大进步，只是内功仍需要加强。须知我淘沙派剑法讲究的是根基扎实，没有足够的内力则难以发挥其长处。”顿了顿，又道：“总是同门之间比试，易成井底之蛙，天墨，你去向韩少侠讨教几招罢。”

　　韩义也只得走上前来，正欲推辞，南宫远已朗声道：“七年前中原各派与玄火教一役，令师以‘风雷十九掌’及七七四十九路‘回风剑法’降服那魔教教主，我至今是记忆犹新啊。贤侄现在必已得江盟主真传，何不让小儿开开眼界？”

　　韩义早有与南宫远较量之意，却不好意思说出师父尚未传授自己“风雷十九掌”，便道：“淘沙派素来以剑法闻名江湖，今日小侄便向南宫兄讨教几招，还请南宫掌门、南宫兄多多指点。”

　　南宫远笑道：“贤侄真是谦虚。秋屏，把你的剑让韩少侠一用罢。”

　　韩义尚未及推辞，便见那白衣少女冷秋屏倒持长剑走了过来，而后将剑递给了他。

　　韩义年少英俊，行走江湖之时总得到各式女子的青睐，纵然是成了亲的少妇，也常常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而眼前这位冷秋屏，竟然当他与普通人无异，心中不免若有所失。

　　思咐间冷秋屏已然推到一边，南宫天墨持剑而上，两位当今武林公认最优秀的年轻人比起剑来。

　　眨眼工夫两人已对拆三十招。此时的南宫天墨已不能像适才与冷秋屏对招时那样游刃有余。两把长剑，两个人影时而交错，时而分开，旁观弟子们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别派的精妙剑法，都瞪大了眼睛；而在旁观战的南宫远则不住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又过了二十招。韩义的七七四十九路“回风剑法”已使完一趟，虽然已占上风，但一时仍未能取胜，心下开始着急。自己是当今武林盟主唯一的徒弟，又是临江派年轻一代中武功最高的弟子，今日说什么也要胜过南宫天墨。更何况，他还有种莫名的念头，要在冷秋屏面前显一显自己的威风。

　　又是三十招过去。此时韩义已渐下狠招，越打越快，南宫天墨已渐渐只有招架之力。韩义不肯松懈，一招“风旋叶转”就往南宫天墨耳朵削去。南宫天墨侧脸堪堪避过。韩义剑花一甩，最厉害的一招“风清云淡”斜斜刺出。此招看似平实，实则蕴含了二十三种变化，对方无论向哪个方向躲闪，都难逃过其变招。只听得“刺啦”而后“咣当”一声，南宫天墨长剑掉地，胸前也被划开了一道约两寸长的浅浅的口子。

　　“师兄！”冷秋屏与众弟子已围上去扶住了南宫天墨。天墨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向韩义抱拳道：“韩兄果然好身手！天墨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