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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三十二章 忆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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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棠,原来这才是自己的名字。
回忆流转,眼前又闪过一连串的画面。自那日传出父亲与何杉不合,何杉被赶出家门的消息后,家里便更显得冷清了,以前常常上门来玩的宏临哥哥,晴清姐姐也都不来了,晓棠整日无事只能缠着母亲问这问那。
母亲对父亲所做的事情总是无条件支持,也总能找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来解释给她听,可是那时有谁会知道,一个五岁的小不点已经从父亲贴身仆从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全部事情的始末,甚至已经做好了与家人共存亡的准备,她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都装在了箱子里埋在了桃花亭下,而自己则因为不想家人担心,所以还整日装出一副无忧无虑的开心样子。
当时的太子是皇上的长子,也是皇后的儿子。而宏临是皇上最小的儿子且是宫女所出,自然没有人会将他放在眼里,在宫中他多受太子欺凌却要忍气吞声,经过长期的卧薪尝胆后,宏临慢慢的扶植起了自己的势力。
由于身份轻微,平常出入后宫也无人过问,宏临便利用自己的条件,频繁与宫外的高官子嗣结交、出游,希望借此多加拉笼,顺带寻找机会打压太子。而此次晓棠父亲要做的事,就是一个打击太子的千载难逢的佳机。
宏临初期有意与何杉交往,后认识了晓棠,自己也成了护国公府上的常客。太子本性多疑,对于宏临自由出入何府非常不满,几次以此为理由滋事与护国公为难,皆被何老爷挡去,可这不但没有消除太子的疑心,反而让他更加的寝食难安,变本加厉,日日担心有一日护国公会像秦穆的父亲一样转而拥戴宏临,威胁自己的地位。
而宏临更是利用这个机会从旁推波助澜,何杉虽然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惜当时自己势单力薄,无力阻止,只能从旁暗暗打算,在几股势力的倾轧较量中,护国公终是被贯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何府上下满门抄斩,只有晓棠被何杉保了下来侥幸活命。
清楚是一回事,真正面对打击时却是另一回事,虽然当时五岁的晓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可是当亲眼看到父亲、母亲死于毒酒之下时,她的心灵还是受到了伤害,于是从五岁那年她便失了心智,再也没有对人笑过,也未再说过一句话,直到晓棠从现世穿了回来,她才又开了口。
伸出手来拭了拭失控的眼泪,晓棠回过神来,将目光转向站在她身旁,满脸期待的何杉,眼睛更酸了,累计了几十年、压抑了几十年的情感在瞬间爆发出来。满心的委屈只能从眼睛中宣泄,她松开二丫的手,投入眼前之人早已为自己准备好的怀抱,一直哭到心满意足才慢慢的抬起头来,想要离开时却被他用双臂拦住,紧紧的拥在怀里。
“何杉哥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吸了吸鼻子,“后院母亲的桃花厅还在吗?”
脑海里的回忆一遍又一遍重播着,一下子打开了心里的结,揭开了迷底,就如不凄然找回了自己心爱的玩具,找回自己走失多年的亲人,那分亲切,那分期盼如今却只剩下一段段破碎的回忆,惨不忍睹,可自己偏偏不能逃避,只能面对。
“嗯,在,我带你去看。”
何杉拉起马晓棠的手,由四名仆从打着灯笼向后院走去,延路植着一片一片的桃树,叶如绿锦,风中也透着一股特有的甜味儿。站在山坡上的厅子里,放眼望去脚下满是绿色的桃林,灯笼挂得到处都是,真是漂亮极了,可是马晓棠却分不清楚自己现在脑海里的记忆。
一部分是在现世,父母在医院中的场景,而另一半是在这里度过的童年,唯一能够重合的只有父母的脸。难道是自己的灵魂穿越了两世,而在现世中的父母实际上是这世父母的来生?寻着回忆,她在桃花亭旁寻到了五岁那年自己私藏起来装满了布娃娃和小玩意儿的箱子,一边庆幸自己将箱子埋于相对独立的桃花亭下才避免了火灾的损毁,一边又不断有回忆冲入自己的脑海,使童年的时光变的更加清晰。
如数家珍般的从箱子里一样样的拿出来,
“这个娃娃是母亲做给我的,这个手鼓是那年年会时何杉哥哥送我的,这个头花是晴清姐姐送的,这把小剑是父亲给的……”。
看到晓棠独自一人孤单的数着小箱中的玩具,何杉的心里只觉得好痛,他忍不住走前两步,从后面将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拥入自己的怀中,在她耳边慢慢的说,
“别想了,晓棠,都过去了。以后有何杉哥哥保护你,再也没有人敢伤害你。”
“何杉哥哥,你后来可曾查过那个案子的始末?可曾找到为父亲翻案的证据?”晓棠轻轻松开何杉的手,转这脸来幽幽的看着他。
“当年与此案有关的大部分官员和证人都随着前太子势力的分塴瓦解,死的死、亡的亡,有一些被流放至边关,那些人在流放途中就死于非命,现在想要为护国公翻案,机会已十分渺茫。”何杉低垂下眼帘,很是无奈,不甘心的陈述着。
“那宏临哥哥当时也有参与诬陷我父亲的事了?”晓棠紧握着衣袖,紧张的说出心底的疑问,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何杉。
“嗯,据查当时支持宏临的几大家族都有参与其中。”心如被一只大手捏着,慢慢的,紧紧的揉搓,晓棠张大了嘴,努力的吸呼着,希望自己能有更多的勇气继续问下去。
“几大家族?”
“敬国公秦家首当其冲,其次是晴、苑、阮三大世家。”
“秦家、晴、苑、阮……”马晓棠的眼前闪过秦穆的脸,晴清的脸、阮灵的脸还有苑秋荷的脸,一阵锥心的痛从胸腔传来,抓着衣袖的手指关节也如她的脸色一样苍白。
“那次何尚探着了一点风声,便去找你,没想到正碰上秦穆,不得已在你面前演了一出戏。哼!他们自以为事情安排的巧妙,却不知苑、阮两家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之所以没有立即斩杀,只是考虑到你的感受。毕竟护国公是你的父亲,最终如何处理此事,还要看你的意愿,如果你想让他们以命尝命,我自然不会让他们活过明天!”
“他们现在人在何处?”马晓棠松开衣袖一把拉住何杉的手,紧张的问。
“晋阳城内,秦穆在那里给他们两家置了房产,更名换姓,生活的很是暇意。”何杉的双眸微眯,儒雅的脸上泛着寒意。
咬了咬嘴唇,晓棠轻轻的说,“这两家人的性命,还请哥哥帮我留下,具体如何处置,我要再……想想。”
何杉低下头,看向拉着自己手的女子,心里的寒意渐渐的退去,反手握起她的柔荑,“一切都按晓棠说的办。”
还好,还好……马晓棠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却不想眼前闪过宏临的样子,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揪心之痛如一击闷锤,狠狠的砸在五脏六腑上,血气上冲竟然吐了何杉一身艳红,转瞬间眼前漆黑,瘫软在地,耳边传来何杉焦急、怜惜、心疼的声音,但具体说的什么却没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