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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三十三章 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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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您先坐下来,稍安勿躁。”贺岚节的声音从旁传来,听不出有多少关心。
“你确定……”何杉的话停在嘴边,眼睛看向另一个座位上端着茶慢慢轻饮的黑衫人。
“相爷,这毒现在全天下可就您手里有独一份。”那黑衫人轻轻的放下杯子,一脸冷漠的说道,
“没想到在相爷身边也有这样的奴才。”似是嘲讽般冷冷一笑。
何杉置若罔闻般接着问道,“可有解法?”
“原来相爷让我治毒的时候,要的可是天下无双的毒药,何来解法。”不悦,似是受到了他人对自己能力的怀疑,紧抿起嘴,不想再理会那人焦急的目光。
“必须得解,我不能在刚刚找回她的时候再失去她,这毒必须得解!”
咆哮从口中冲出,心里如缺了一块儿,虽然明知道已碎成粉末,却仍不甘心,转而阴冷的气质覆盖全身,冷冷的再也没有刚才的冲动,
“这毒必须要解,不管想什么办法,否则你我之间的约定就全部作废。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如果在此时断了财路、粮路,不知道图布兄会做何想,如果你们的皇兄得到这笔价值不菲的捐赠,不知道驲国以后的格局又会如何?这样想想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何杉!你疯了?!”贺岚节猛的站起身来,双目血红,似要跟人拼命。
“您先坐下来,反正这事儿最后的发展还有待商榷,目前我们仍是互助友邦,不用紧张。”
何杉在”目前”两字上加重了语气,端起茶状似无意的继续说道,“天下第一医!?如果连自己制的毒也解不了,可就枉顾这个称号了。”
整个大厅里冷若冰霜,明明是初夏的夜晚,院中仍是繁花如锦,知了声声,可是却没有一丝暖意可以吹入这里,大厅里的三个人都如石像一般,相互磨着、抻着。点着的烛已重换了一次,夜色已深,可何杉却没有放人的意思,眼睛里的寒意越来越胜,手中的茶也越来越冷。
“咳,咳!在今天之前这毒确是无可解的,可是经过了今天却不一样了。”那黑衣人首先打破了沉默。
“继续!”何杉轻轻的嘣出两字,却让人觉得如重千斤。
“听说小姐在大殿上接下了金珠玉果,只要把珠子拿到手,就可以解掉这毒,只是依据她目前身子的状况,这时间上嘛,要久一些。”
“金珠玉果?”
“这可是天赐异宝,用处可大了去了,就是用时代价太高,不是一般人能降住的。”
“什么意思?”何杉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放松了意思。
听着那人缓缓道来,何杉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越皱越紧。
“老爷,小姐醒了!”里间传来二丫的叫声。
何杉站起身来,考虑到晓棠的现状,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更不想让她见到除自己以外的人,挥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近身的仆人带两位从后门悄悄的离开了何府。
不及回味黑衣人给的方子,何杉快步走入内间,坐在晓棠的床边,焦急的执起她的手,看着那苍白到几尽透明的脸,面色又沉了几分。
“哥哥,不要这样,晓棠看着会心疼的,就像小时候那样,晓棠喜欢看哥哥笑,就像雨后的彩虹一样,开心的笑。”
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紧皱着的眉头,身为一国之相,他将自己从宫里救出来,他日日夜夜面对着害死父亲的凶手,数年隐忍,数年蛰伏,这需要多大的忍力,多大的耐性。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自己不清楚,可是这一点也不妨碍自己因为看到他紧皱的眉而心疼。
“晓棠,我想先将那些人处理掉,我不能再等了。这些事情全都弄好后我就带着你远走高远,到一处满是桃花的仙境,一生一世,再不分开。”
听了这话,马晓棠的眼神暗了暗,转而又抬起眼来看向何杉,那眼睛如清澈的溪水,又如布满星辰的夜空,满是期许与温柔,
“我不想再有人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伤害,丢去性命。我希望从今天开始哥哥可以放下仇恨,敞开心扉。”
看着何杉无法理解的样子,晓棠弯起了自己苍白的嘴角,
“我想在我以后生活中的每一刻,都有最亲的人陪在我的身边,我不求你能立及放下心中的仇恨,可是我希望你能以宽恕的心态来看看他们,虽然宏临做了皇帝,可是晴、苑、阮三家却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些都是何杉哥哥帮我讨回来的,知道了这些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何杉渐渐阴郁的脸,晓棠紧了紧握着的手,眼神更亮了一些,
“父母的过世对我打击很大,从五岁到十几岁之间的记忆模糊不清,当好容易醒过来时才觉得能活着真好,虽然心底因为没有父母的陪伴而时常感到孤独害怕,可是如果父母知道,何家还有一丝血脉能留于世,还是会高兴和欣慰的吧。”
停了停,马晓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又说了下去,
“父母在我的记忆中是很恩爱的,父亲又是个耿直的个性,于是母亲不管他要做什么,总是站在他的身后,无条件支持。父亲以忠国为重,母亲便也以忠国为重,虽然最后被冤枉勾结敌国,可是在我的心目里,他们永远是那么高大、那么温柔。这样对我来说就足够了。还记得哥哥与父亲的最后一次谈话吗?”
看到何杉点头,她才继续说道,“那次父亲拂袖而去,我就站在门外呢。”
马晓棠得意一笑,“从那谈话中,我已明白父亲对哥哥的看重,他是不希望这事连累了你,所以才故意发脾气将你赶走。可是父亲将你赶走并不是为了让你给他报仇,他是希望你能带着从小到大从他这里学到的本领,继续他的遗志,报效国家,忠于国家。”
“忠于国家?辅助宏临?”似是迟疑,何杉重复道。
“只是忠于国家,一切事务以国家为重。如果对国家是好的,就坚持,如果对国家不好的就摒弃。不是简单的忠于一个人,辅助一个人。”
“将军的死也是对国家好的?所以坚持的结果。”何杉皱起眉头。
“连你都能看出太子无能,父亲又怎会看不出?虽然用自己全家的身家性命告诉朝中众臣要选择明君拥戴是有一点过分,可是当时那个情景,父亲又不愿意背叛先帝的选择,再加上他那执拗的脾气又是武将出身,恐怕也只能选着一条路走到黑了。”
“当年如果不是我安排人手及时赶到,你也会……,”何杉艰难的停顿了一下,“后来你又在小村里过着那么艰苦的生活,现在又在宫里……对于这些你都没有一丝抱怨?不满?”
“如果当年你没有救下我,我便和父母一起再去投胎转世,下辈子再来寻你,要你来当我的哥哥。如今你救下了我,把我好好的安顿在小村里,又为我找了那么多人陪在身边,那样的生活,既安心又安逸,我怎么会有不满?又哪里来的抱怨。至于进宫,纯粹是阴差阳错。”
宏临的脸不凄然的又蹦了出来,马晓棠咬了咬嘴唇,有意的将他忽略,
“如今出了宫,一切的前尘旧事,我都可以放下,只是有一人我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何杉从旁边拿过茶杯,帮她轻轻的吹了吹,送到嘴边,看着她喝了几口,状似无意的问,“晴清?”
“嗯。主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小家伙我虽然还没见过,可是这个小姨我却已经认下了,我不能对孩子失言,而且他确是一个无辜的、全新的生命,如果因为这件事而陨落,那以后不管我走到哪里,心里都像欠了债似的,一定不会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