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水壶

7、七 灵儿毫无疑

　　灵儿毫无疑义的成为了今年的花魁。人们都在议论杭州城秦红楼芙蓉姑娘的‘画舞’是如何的惊心动魄，连那首题诗也成为传唱的经典。
　　灵儿却微微有些不安。那所谓画舞，不过是从前自己没事时琢磨着玩的，这次不过实践了一下，竟让自己一下成为花魁，到底是福是祸呢？
　　秦红倒是很了解她的心情。她并不意外，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但对于一个十五的姑娘来说，惊惶是可以理解的。真是应了那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秦红示意银翠推出房门，走到灵儿面前坐下。
　　“芙蓉，我希望你能懂得随遇而安。现在许多人慕名而来，凭你的聪慧应该可以独善其身。另外，还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不要陷入感情中不能自拔，这是我们这一行的禁忌，否则你会后悔莫及。”
　　“妈妈，知道了。”灵儿神情淡然。她的心里早已容不下其他人了，哪里还需要禁忌？
　　师父，你在哪里？灵儿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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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御灵山庄迎来了第一场冬雪。
　　“大哥，喝杯酒暖胃吧。”一位身着黑衣，脸色冷俊的少年向李殇举杯。
　　“宇煌，你怎么从小就如此严肃呢，我都没见过你笑耶。”一旁的梅影不由插了一句。
　　这人便是御灵四绝中的竹之君，以快刀名震天下。
　　宇煌懒得理他，沉默不语。众人早已习惯了他的性格，便一笑而过。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前一阵杭州城出了一位色艺双绝的美女，年仅十五便夺得花魁。看过她表演的‘画舞’都惊为天人。我倒很想去见识一下啊。”梅影兴致勃勃的说道。
　　“画舞？什么意思？”燕南一听很感兴趣，急忙追问。
　　“似乎是她一边舞蹈一边作画，在一盏茶的时间内画出梅兰竹菊，连御用的京城画翁看后都自叹不如呢。”
　　“没想到风尘女子中也有如此出色的人物呢。她叫什么名字？”燕南身旁一位清秀可人的少女也忍不住问。似乎每个不熟悉的人都会被她的外表所蒙骗，可她却是御灵山庄女子中武功最强的一位，兰熙。
　　“芙蓉。人如其名，出淤泥而不染，一代芳绝。”
　　“好了，大敌当前，还有心思说这些。”李殇微笑的打断他们，“雪停了，练习第八招。”

　　麒麟剑阵是李氏祖传的秘诀，却没有一代练成，究其原因是很难找到心意相通的四人，而梅影他们早已对彼此熟悉的不行，能猜到对方的每一个眼神，自然练的比较轻松。这阵法还是李殇八岁那年偷偷溜进书房无意中看到的，至今没有遗忘，且轻易了解了它的精髓。
　　燕南望着李殇轻灵俊秀的身姿。她总是觉得，殇哥哥是看不透的，他温雅，他，却无法驱散他眼中淡淡的哀愁。他极有天赋，天下有几人比得上他的才华，过目不忘且领会之深无几人能及，谁也不清楚他的武功藏有多深，却不愿领那天下第一的称号，自称喜欢逍遥自在不愿被束缚。那一走的五年，竟在一知府府上当起了…门客。可是，她却触摸不到他的心。
　　“燕南！在想什么呢，又发呆了。”兰熙笑嘻嘻的凑近她耳边，“莫非又在想你的殇哥哥了？”
　　脸上的红晕一下子传到了耳根，燕南羞得抬不起头来。好在只有兰熙懂得燕南的心思，其他人只有莫名其妙的份。
　　“燕南又没认真听吧，我再讲一遍。这招需先用虚力，传给寅时方位，四人便能相互借力……”李殇有些无奈，但又很耐心的讲解了一遍。
　　梅影望着燕南，若有所思。

　　冬夜里的寒风阵阵，悲凉的笛音传遍了整个山庄。
　　梅影闻声寻来，发现李殇衣衫单薄，身影竟显得有些…孤寂。
　　“大哥，你不保重我们怎么打胜仗啊？”梅影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没关系。时常感觉一下寒冷，能帮助自己随时保持警觉。”李殇回身，深邃的看了他一眼。
　　梅影暗自摇头。在他心目中，大哥是个绝对偶像类的人。他对大哥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关切，可却无法像知心朋友一般理解大哥。如同五年前的那场决然离别，让他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找不到支柱。
　　“大哥，我一直想问你的是，你…为何要离开呢？”梅影最终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却担心大哥拂袖而去。
　　可他一下忘了，李殇是怎样一个沉稳内敛的人，对他们几个，所有的只是宠溺和微微的纵容。果然，李殇只是稍微的愣了一下，转身面向那弯新月。
　　良久，在梅影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低沉的嗓音传来：“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四岁那年，母亲的突然离去，让我印象犹深。我忘不了母亲最后一个忧伤的眼神，我那时还小，无法理解。可母亲刚走不久，一个女人竟找上门来，说她怀了父亲的骨肉！呵呵，堂堂的御灵山庄庄主，竟背着夫人作出这种事情。后来那女人不知所踪。从那时候起，我就无法原谅父亲，可毕竟还顾念亲子之情，对他保留一份尊重。”
　　李殇停了停，面上浮起一丝惨笑。“十五岁那年，父亲喝醉了酒，竟对我说漏了嘴。原来母亲当年是撞破他和那女人在床，悲痛出走的！可他居然瞒了我那么多年！什么信任，什么亲情，他不配做我的父亲。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先时的激动已然消失，李殇眼中只剩下无底的悲伤。
　　听到这里，梅影心中也大致了然。“那个幽灵宫主……”
　　“就是那个女人。”
　　“那，你恨吗？”梅影犹豫了半响，才问道。
　　“我不得不恨，却又恨不起来。我累了。十五岁那年就已经筋疲力尽。这就是为何我要再次离开的理由。”李殇闭上双眼，感受另一阵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