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飘飘》一粒南国豆

9、不速之客 “大贵，老

　　马秀玲坐在柜台里，望着门前空兀着的一把把椅子，“秋天来了，没人吃‘柠檬冰花’了！”她一脸愁云，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死丫头，都两天了，连鬼都没见着，一定是想赖皮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耐不住，从手机的“通信录”里找到了名字，接着拨了过去，没等接通对方，她就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赶紧按了“取消”键。张冬阳这丫头也真够可怜的，三千元就那样白白送人了，又没有工作，向她要房租无疑雪上加霜。再过几天吧，可是不能让她溜了！现在她在哪呢？三天没见人了！
　　马秀玲再次拿起手机，照刚才的名字又拨了过去。
　　孟小雨一看是玲姐打来的，心想大概玲姐向她催交房租来了。她走到一边靠着墙角，想了好一会才把电话接过去。
　　让孟小雨感到意外的是马秀玲并没有提房租的事，只是声音柔柔地问了句“几天没见，在哪呀”，然后一听她说在街上就说“不聊了，梅姐在我这。哎，别忘记玲姐啊”就把电话挂了。
　　近乎莫名其妙的几句话，让孟小雨心里觉得一阵难受。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苦笑一声，心说：玲姐你就放心吧，我会把房租给你的。
　　离开墙角，举步刚想走，忽然抬头看见前面从楼檐下飘出一缕炊烟，白白的窜向外面，眨眼间又消失在楼外橘红的阳光里。
　　孟小雨停下来，望着依然轻轻飘着淡淡炊烟的地方，心想还是忍一忍吧！要是今天能挣个十块八块的，晚上就多吃点。她咽下一口唾沫，转身往回走。
　　她拐进另一条街，茫然的走着，一种从没有过的孤独、无助感像潮水般慢慢溢上心头。……我该怎么办？难道……孟小雨不愿意把“难道”后面的“洗头妹”、“桑拿小姐”这些出没在粉红色世界里的名字扯进脑海里。不之于吧！……可是谁能知道自己的明天呢？！就像我吧，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个样子。

　　“啪啪啪……”
　　整齐而纯脆的掌声突然在不远的前面响起。孟小雨抬起头，只见一家服装店的门外，两个带着稚气的女孩站在凳子上，朝着店外整齐地拍着手掌。
　　“新货到，新货到，来晚一步就没有。要想漂亮快快来，包你满意想不到。……”
　　孟小雨走进店里，从一堆小山似的衣物里扯起一条牛仔裤。
　　“小姐，看看吧，最新款式。”孟小雨刚把牛仔裤拿在手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边用牙签剔着牙缝一边朝她走来。“全市就我这一家，买一条吧!”
　　孟小雨轻抿一下嘴，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试一下吧，不错的，绝不骗你。”男人使劲剔着牙缝，眼睛盯着孟小雨的脸丝毫没有移开过。
　　“老板，可不可以……让我也试试……。”
　　“是啊，我就想你试试。”
　　“我是说……”孟小雨有些苍白的脸蓦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知道老板误会了她的意思。她怯生生地说：“我是说……可不可以，让我试试那个。”
　　“那个？”老板指一下门外，用惊诧的眼神看着她。
　　孟小雨点点头。
　　“开玩笑。”
　　“没开玩笑。”
　　老板想了想，说：“那好吧，给你把凳子。”说着转身走进柜台里，从柜台后面推开了一个门洞，一阵稀里哗啦的麻将声突然像一阵风从门洞吹了出来。
　　“芳芳——”
　　门洞里没人接话，稀里哗啦的声音停了下来，变成了不规则“啪啪” 的出牌声和摸着索子的怨气声。
　　“芳芳——”老板又喊了一声。
　　“刘大贵你喊什么呀？”一个女人扯着嗓子愤愤地走了出来。女人看上去也三十多岁，打扮妩媚，那眉毛画得简直有些夸张。她一出来就瞪大着眼睛说：“喊什么喊，没见我打牌么？”
　　刘大贵一脸尴尬，“来客人了！”
　　被叫作“芳芳”的女人转头望孟小雨一眼，“你招呼不就得了，干吗叫我？你吃干饭的？”说完，一转身又走了回去。
　　刘大贵无奈，只好自己进去搬了一把方凳子出来，说一声“给”就把凳子放在孟小雨跟前。

　　刘大贵的家里，芳芳跷着二郎腿借着台灯在看当天的销售清单。她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竟然一天下来能卖掉这么多的衣服，心里直呼神奇。
　　“想不到吧？”刘大贵光着上身，一边用棉签掏着耳朵一边从洗手间里出来，“要是天天这样，一年后咱们可以住别墅了！”
　　妻子芳芳回过头来望着他：“你说明天她会不会来？”
　　“我看准会来。”
　　“真的？你有把握？”
　　“当然。”刘大贵走到芳芳面前，用一种得意的神态注视着芳芳，“她明天一定会来，信不信？”
　　在刘大贵看来，孟小雨的行为有些怪异，他认为这么漂亮的女孩竟然跑到他的小店里来做“站凳子”的活儿，除非走投无路了。
　　芳芳把胖脸贴在刘大贵的肚皮上，左手轻轻抚弄着他脐子下黑长黑长的毛发，“我问你啊，她是怎样跑到咱们店里来的？”
　　“自己找上门的。”
　　“大贵，老实对我说，不是你瞒着我包养的二奶吧？”芳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我那敢啊！”刘大贵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敢就好。要是你敢呀，我就红杏出墙给你看，大不了咱们不要这个家。”芳芳百般柔情地抬头望了刘大贵一眼，然后吻了吻他脐子下那黑长黑长的毛发，“要是你能带头按份守己呢我就把她留下给咱们挣钱，要是不呢我就赶她走……”
　　“哎，千万别赶她走。”
　　“那你向我发誓，不搞这女孩。”
　　“我保证。”刘大贵举起右手，笑岑岑地俯瞰着芳芳。
　　“既然这样咱们就把她留下。”芳芳把脸贴在刘大贵的肚皮上，“不过……你说得对，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跑到咱们的小店里来的，我看她好象有什么目的，想起来我倒担心她明天不来了。”
　　“不会。我看她明天一定会来。至于再过几天那就没把握了。”
　　“那怎么办？”
　　刘大贵沉吟半天，说：“我倒有个办法能让她留下来。叫她不想走，就算是想走也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