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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骗 “被谁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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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明媚的星期天。天刚蒙蒙亮孟小雨就起来了,一想到待会自己就是“昌盛”的市场部经理,高级白领一个,心就激动得不行。
她把崭新的衣箱搬出来,打开箱盖,在箱子里翻了一会。面对仅有的几件衣服,她长长叹了口气。要不是箱子丢了,今天一定穿最漂亮的衣服。
其实,两天前她就想过今天穿什么样的衣服才合适,她拿着那天穿去“人才市场”的白色皱褶连衣裙,看了看,又摇摇头。算了,今天就穿这个吧!
站在巷子口上,一辆“摩的”飞了过来,上面那肥得像猪一样的男人问:“小姐,要车吧?”
孟小雨想,如果让“昌盛”的人看见了,一定会觉得我CHEAP,那样太没面子了!她摇了摇头。
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她对师傅说:“花街13号。”师傅一听皱皱眉头,“我开车的哪能管你门牌呀!你留点神儿,到了告诉我一声。”
“行行行,你尽管快些吧!到了花街以后见哪里开张往哪里去。知道吧?”
七八分钟后,出租车驶进了花街。孟小雨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面。是师傅要她留点神儿。过了一会,她突然指着老远的地方说:“喏,花篮,看见吗?”
出租车徐徐停下。
付了钱,下了车,孟小雨一边扯扯裙子一边抬头望那挂着红绸的大匾子,顿时只觉眼前一黑。她下意识抬起手,可是出租车已经开走了,她抓了个空。踉跄一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这不是“昌盛”吗?怎么变成酒楼了?!孟小雨的眉头紧锁着。就在这时,一个商铺闸门突然被提了起来,那手动的闸门恒久不变的轰隆隆的声音,像一声闷雷滚过,强烈地震撼着孟小雨的神经。她使劲振作一下,看见一个赤裸着上身嘴叼香烟的男人正站在门外拍着手掌的灰尘。孟小雨蹒跚着走上前去,“老板呀,这里不是‘昌盛’公司吗?怎么变成酒楼了呢?”
“这本来就是酒楼呀!”
“本来就是酒楼?”
“噢,好多年了!”男人的目光顿时亮了一下。
身体像突然被人抽干了血液,那种强烈不适的感觉仿佛生命将到了尽头。脑子一片浑沌。她傻了似的在原地整整站了一分多钟。
什么“昌盛”公司,什么市场部经理,什么高级白领全是假的!她低下头,伸开已经握得发酸的五个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捏成一团的名片在手心里慢慢伸展开来。她把名片摊开,只见“江东市梦非梦猎头有限公司”几个仿宋字在皱得有些粉沫的纸片里依然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锈蚀了的铁针深深扎在了孟小雨的心上。
就是这张名片把自己和小白脸扯在了一起。真是天大的谎言啊!……,名片上的字体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眼泪顺着光洁的脸颊流进嘴角里,再由嘴角滴落在名片上。她把名片慢慢撕成粉碎,碎得跟爆米花似的。她慢慢伸开手指,纸屑从指缝上漏到了地面,又被轻轻吹过来的晨风吹散了一地。
会不会还有同样叫花街的地方呢?
孟小雨突然想起了马秀玲。她用手轻轻抹一下脸上的泪水,然后快步横过马路,一溜小跑直奔绿柳掩映的红缘桥。站在桥顶上,她掏出手机给马秀玲打电话。
“玲姐,”她极力装得轻松,“知道花街在哪吗?”
“你知道宝娜美容院吗?”马秀玲反问她。
“知道。”孟小雨回过头朝花街的方向望去。宝娜美容院还没开门呢。
“那里就是花街。”
照玲姐这么说,没有别的地方叫花街了。孟小雨觉得身体深处仿佛被人用力突然揪紧,强烈的不可鸣状的疼痛感直把眼泪逼到了眼眶上。
“大早的去花街干什么?”马秀玲在电话里打了个呵欠。
孟小雨揩一把脸颊,“那么……你知道‘昌盛’广告在哪吗?”
“‘昌盛’广告?……没听说过。干嘛?”
孟小雨的眼泪像天上的浮云,最终挂不住那沉重的液体,一串接着一串地瓢泼下来,打湿了她丰满挺立的胸脯。
听到孟小雨在低泣,马秀玲觉得不对劲了,她问:“喂,小美人啊,你干什么?好象挺伤心?”
“我被人骗了……”话一出口,心中的悲伤、委曲顿时像山洪一样猛地宣泄开来。
“什么?被谁骗了?骗财还是骗色了?”马秀玲不太相信,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骗色无所谓,骗财得赶快报案,尽早把钱追回来。”
孟小雨没接马秀玲的话。她站起来,朝花街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伸着手指小心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接着走下红缘桥。
“喂,怎么不说话。”马秀玲似乎有些焦急了。
听到马秀玲的话,孟小雨停了好一会才答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
“唉,你在哪?”马秀玲更加焦急了。
“红缘桥。”
“别走开,我马上就来。”
“你来干什么?”
“帮你啊!”
“算了。没用。”
“咱们是不是姐妹?”
“是啊。”
“那就别说了,十分钟后到。
十多分钟后,马秀玲开着摩托车带着一个高个女子风尘仆仆赶来了。一见了孟小雨就问“怎么回事?”话刚出口眼睛就红了起来。
孟小雨见玲姐红了眼圈,刚刚平息的悲伤又被招惹起来。她忍不住一下扑到马秀玲怀里放声痛哭。
“到底怎么回事?”哭了一会,马秀玲支起孟小雨问。
“还用说,”站在一旁的高个女子肯定地说:“一定被人骗色了!女孩子只有被人骗色才这么伤心。”
孟小雨摇摇头,说:“不,不是的。”
“谁骗你了?骗你什么了?”马秀玲问。
孟小雨抬起头,把在“人才交流中心”遇到小白脸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秀玲。马秀玲问高个女子:“梅姐,怎么办?”
梅姐叫陈一梅,马秀玲的闺中好友。两年前开了一家美容店,生意蛮红火。陈一梅一向不怎么过问店里的事情,每天早上睡到太阳晒屁股然后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回店里兜个圈就找马秀玲“摆长城”去。刚才马秀玲给她打电话时她还在床上抱着枕头流口水呢。
“报警呗。”陈一梅说。
“有用吗?”马秀玲怀疑道。
“管它有没用,报了再说。”
“报警吧?”马秀玲问孟小雨。孟小雨不知可否。
马秀玲叫孟小雨坐她的摩托车,叫陈一梅“打的”,约定在边城派出所门口汇合。
马秀玲和孟小雨到派出所时陈一梅早已在那儿等候。三个人刚合计一会,忽然听闻有人大声吆喝。三人惊愕地抬起头,只见派出所的大门走出来三个人,中间的缩着脖子,双手被铐在前面,衣领被后面一个小个子男人提着,他们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里。
孟小雨的脑子突然迷茫了,一个寒颤无法预料地从身体深处强烈地扩展开来。她低声说:“玲姐,我不去了。”
马秀玲和陈一梅觉得莫名其妙,都惊讶地望了对方一眼。都到派出所了,进去录个口供就完事了,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怎么啦?”马秀玲不解地问。
“算了,不去了。”孟小雨摇摇头。
“你不要那三千块钱了?就这样便宜那小子?”
“算我倒霉吧!”
“别后悔哦。”马秀玲说。
“嗯,不后悔。”孟小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