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飘飘》一粒南国豆

2、星夜逃离 她发现这保

　　月光，恰如满天春水。这中原小城的子夜，异常静谧。
　　小楼拉着又黑又长的影子。几个人在楼影子里忙乱了一会儿，一辆面包车便悄悄从影子里出来，没有开灯，甚至连小灯也没有开,不一会儿就消失了，仿佛融化在月光里，悄然无声。
　　地平线的尽头泛起了银光。面包车慢了下来，在依然黑暗的土路上慢慢驶进一处镇口。
　　“这里是古井镇......”
　　孟小雨没接话，一副满怀忧愁的样子。
　　在镇上兜了一圈，舅把车停在一家早餐店前。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他跳下车，大摇大摆走进店去。很快他抱着一堆点心出来，嘴里还咬了一个。
　　“吃吧，一定饿坏了。”舅一边啃包子一边驾着车。
　　孟小雨看着舅塞过来的一堆点心，闷闷的说：“不想吃。”
　　舅的手离了方向盘，双手拧了一瓶矿泉水，然后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拿瓶子往嘴里倒。他“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然后把矿泉水递给孟小雨，腾出了大手往嘴上一抹，说：“记住舅的话：对谁也不要讲叫什么名字，也不要说住哪里。听见了？”
　　在一家旅馆里，舅用自己的身份证给孟小雨开了个房号，他打算把孟小雨暂时安顿下来，自己回去看看情况再作打算。
　　下午五点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拍得嘭嘭直响。孟小雨被急促的敲门声惊得几乎要哭了起来。她迅速溜下床，不知所措地在房里转了一圈，然后直奔后面的窗户。
　　“小雨，小雨快开门。”门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呀？”孟小雨靠着窗台，惊恐地盯着门背。
　　“是舅妈！快开门呀！”外面的声音像是贴着门缝喊的。
　　孟小雨听清楚了。是舅妈。她急忙打开门，只见舅妈神色落魄，一副惊恐万状，狼狈不甚的样子。舅妈见门一开，像躲避凶神一样赶紧就闪到了房里来。
　　“舅妈，你怎么来了？”孟小雨惊讶地望着她。
　　舅妈喘着粗气，抬手抹一下自己的头发，说：“快离开这。你舅被‘大帽子’拿去问话了。你赶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来，我帮你收拾东西。”
　　原来舅匆匆赶回姐家楼下时，远远就看见有两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他心蹿了一下：糟糕，“大帽子”找上门来了，难道他们知道是咱家的孟小雨？他把方向盘一打，掉头就往家里溜。
　　车上的警察早已注意他了。在他掉头，警车就悄悄跟在后面。到家时舅忽然发现警察跟上来了，心一紧慌忙下车想躲进屋里。
　　“站住！”警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舅故作没听见，快步走进楼道。转眼间他就躲进了家里，但他想完了，肯定完了!他们已经注意咱们了，孟小雨怎么办？她可是还在古井镇！
　　“嘭嘭嘭”。警察毫不客气地挥动着拳头，把门砸得都快垮下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团团乱转。
　　“开门呀！快开门！听见没有？！”警察在门外大声吼了起来。
　　忽然间想起了妻子。对，她该还在姐的店里呢,就遣她去古井一趟，叫小雨快走，有多远走多远，不然路一封，想走走不了。他有点后悔把孟小雨丢在古井镇，要是去了南鹤市不就安全多了？他拨通姐批发店里的电话，告诉她赶快去古井镇一趟，通知孟小雨马上离开，有多远走多远，他已经在家被警察逮住了。
　　听了舅妈的话，孟小雨慌了，她赶紧收拾行装，匆匆“打的”上路。

　　晚上亮灯时分到了南鹤市。孟小雨在一家旅馆前，望着把脚高高搁在柜台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的女人。她想进去，但想到舅说过的话：对谁也不要告诉他你叫什么、住哪里。她犹豫了：去哪呢？难道睁着眼睛等天亮？
　　找了一家小吃店，一碗面条吃了快两个小时。忽然听见有人说“小姐，咱打烊了”。抬头望一眼，只见店主坐在那头一面抽烟一面拿毛巾揩脸，客人早走光了。无奈，她只好拖着箱子走出店门。
　　其实天还早呢，怎么街上就这么冷冷清清！孟小雨一面走一面惶恐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灯火昏暗，偶尔有一辆汽车在街上驶过，店铺已经上门，路面坑洼，走一步尘土扬上脚面。这就是南鹤啊？她抬起头，头顶是跟昨天一样的好天气，满天星斗，只是月亮没那么圆了！
　　走了一会，脚踝开始酸痛。孟小雨坐在路旁的花槽上，脱下高跟鞋，摸了摸僵硬发麻了的脚趾，两串眼泪不知咋的就掉了下来。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他去约会，他是个性格怪异的人，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那天他放着热闹不奏独自一人去露台抽烟，这个怪癖的表现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下好了，闯出祸来了。我逃出来了，可是累苦了家里。“大帽子”会不会给他们加个包庇罪？……

　　突然“轰隆隆哐――”的一声，对面店铺闸门撞击地面的声音掐断了孟小雨的伤感。她抬起头，暗淡的灯火下有两个年轻身影，他们一个弯腰锁门一个在旁站着，不一会女的搂着男的，亲热着走向路旁的电瓶车，女的搂着男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吱”的一声就悄然走了。
　　街头更加清静了。街灯像佝偻的老头散发着残余的光辉。孟小雨像被掏空了似的木然坐着，眼睛望着两个年轻身影消失的方向。就这么一种姿势，就这么一种表情，她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其实掏空了的感觉多好啊！没了思想，没了知觉，一切的恐惧和悲伤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心像这星空一样高远，像这夜色一样辽阔，像这街头一样静谧。可是她毕竟没有被掏空，依然是血肉之躯。她还是会问自己，去哪呢？我可以去哪呢？每在这个时候，心就像被人抓捏着一样，恐惧像这黑夜不可逆转地到来。
　　悲伤和恐惧有时也会短暂离开。她觉得从没有过的疲倦，她希望能有一个地方可以坐下来，靠一靠。孟小雨抬起头，忽然看见模糊的灯柱上，淡淡地闪着红蓝两种光。是发廊的旋转灯映射过去的吗？她回过头，想寻找那点薄薄的光源，那里可以去呆一会。刚一转头，人就懵了，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她惊惶失措地躲进路旁的美人蕉丛。不一会，那红蓝灯光过来了。当她看见那个大大的红色“十”字徐徐过去之后，心就像被人猛然撕开了一样，不仅仅是痛，连声音也没了，眼泪只会大串大串地下。
　　这跟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丧家之犬还不用躲呢！丧家之犬不如！她抱着头，两手狂揪自己的头发。揪满了手。

　　天开始放亮。城的东面有了几道紫红色的光。暮霭还没消尽的街上，稀稀落落有了些行人。孟小雨看看手腕里的表。刚过六点。她望一眼还蜷缩在亭子角落的老太太，犹豫了一会，把一张10元的钱折叠了一下，轻轻塞进老太太手里。只见老太太的手动了动，醒来了。老太太慢慢爬起来，迷迷糊糊的样子，看看钱又看看她，然后趴地上给孟小雨磕了个头。老太太陪她度过一晚上，讲了一晚上故事给她听。老太太告诉她是从陕北下来的。两年了，找儿子一路找到中原来。她说儿子没找着，居然也心无杂念，什么也不想，一辈子从没现在这样快乐过。孟小雨琢磨了一个晚上，不知道老太太到底快乐什么。
　　“师傅，车站在哪儿？”孟小雨吃完一碗面，问旁边忙着的一个小伙，小伙指了指东边，又水平着划了半个圆圈。孟小雨看不明白，正想再问，忽然想到这小伙原来是个哑巴。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全市唯一的汽车站。她拖着箱子站在许多地方黑了的电子班车牌子下。开往外地的班车并不多，有的一天只开一班。去哪好呢？
　　正在犹豫的时候，一个保安晃悠着过来了，在她面前故意背向着她晃动着那根粗大黑色的棒子。不一会又转过身来。孟小雨觉得他向她剐了一眼，然后又晃悠到她背后。
　　是不是怀疑我了？
　　孟小雨觉得身上的血液突然被人抽干一样，眼睛有些花了，虚脱的感觉。在大学献血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每在这个时候，白帽子白大挂的护士小姐阿姨就会圈了过来，“哎哟，刚才还蜜桃似的怎么一下子变得像个白梨了！”她觉得自己非找个地方躺下不行。
　　保安又晃悠到她前面。这回他丝毫不造作地一转身就把眼睛盯在她脸上。虽然孟小雨心虚，但在一刹那的对视中，她发现这保安的眼睛并没有拿人的锐利，却满眼贪色的淫邪。

作者有话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切莫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敬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