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飘飘》一粒南国豆

13、下策 孟小雨没再

　　孟小雨走进洗手间是因为不想让马劲松看见她的委曲，她在里面暗暗哭了一会儿后，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变得憔悴的面容，不由得又伤心地哭了起来。她边哭边想，马叔叔好象不惊解，甚至怀疑她，怀疑她在撒谎，故意编造一个令人同情的故事好叫人不找她还钱，或者起码不会逼她还钱。想到这，她害怕了，害怕马叔叔对她不信任，甚至不择手段逼她还债。
　　脑海里突然出现那个偷钢筋的拾荒者，那个落魄的样子令她觉得很害怕，害怕自己也会沦落到拾荒者的地步。她想，有本事的人就不会去拾荒了，能拾个温饱的大概也不会去偷吧！
　　孟小雨突然萌发一个令自己也觉得荒唐的念头。她想，借别人的钱是要还的，要是不这样，我拿什么还别人呢？她抹去脸颊的泪水，毅然脱下衣服，走进淋浴间去。

　　马劲松忍不住走了进去，一直收紧的面容松驰了下来，大概他没想到一个在他心里如此单纯可爱的女孩竟然会这样举动。他望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孟小雨知道他进来了，而且就在床前。想到自己即将躺在一个老人怀下，任由糟蹋，心就像千万支针扎着一样。她把手指头放进嘴里，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然而，他好象无动于衷，一点也听不到他走过来的声音。孟小雨故意朝下拉了拉被子，好让自己的肩膀多露一点。她知道她的肩膀很漂亮很性感，肌肤白白的，既不肉也不骨。在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女生就很妒忌，夏天穿露背装在校园里散步，男生更是百分百的回头率，记得有一个男生只顾着望她的背一头撞着一个大概也没注意看路的女生，被那女生“你瞎了你”吼了一声，那女生大概发现自己的鞋被踩得不像样子了，于是脱下来看了看，用尖锐的声音说“我这是新鞋，你得赔我”，引得一大堆的围观者。
　　“你这是干什么？”马劲松终于开口说话，“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还钱？起来，把衣服穿上。”马劲松有些激动，他说话的时候轻轻用拐杖戳着地面，发出的声音似乎带着强烈的着急和不耐烦。
　　孟小雨依然背对着马劲松，她知道他一直杵在那儿，脚步一动没动。她知道估计错了他。她以为这样可以把他勾引上床，只要他上了床对她做了些什么，那两万元借款就有条件跟他讨价还价了。
　　刚才砰砰乱跳的心似乎平静了下来，她思索着如何收这个场，最后她决定向马叔叔道个歉，然后穿上衣服赶紧溜。
　　“马叔叔你出去吧。”她把声音说得很悲怜，仿佛这样才表示她内心的无奈和痛苦。
　　马劲松并没有马上离开，他似乎还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有一个问题他觉得是清晰的，那就是因为她无依无靠。
　　“我在外面等你。”马劲松的声音近乎冷漠。
　　听着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孟小雨赶紧坐起来，用被子护着胸部，向门口望了望，见马劲松已经出去了，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她先把房门关上，然后再开始穿衣服。在穿衣服的时候她在想，等会夺门而逃呢还是打个招呼再走？如果打个招呼一定会很尴尬。不过后来她觉得还是打个招呼好，毕竟是借了人家的钱呢，哪能就这样没个交待就走？
　　孟小雨穿好了衣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客厅里来。她双手提在胸前，有点局促不安的样子。马劲松说：“我问你……”
　　孟小雨担心马劲松又问她为什么，心一急打断说：“别问了马叔叔，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对不起，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等。”
　　孟小雨停了下来，她听见马劲松向她走来了，于是回过头来望着他。
　　“把这个带上。”
　　孟小雨下意识看一眼伸过来的手，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个白色信封，信封的两边折叠了起来，看上去厚厚的。孟小雨想，这是钱吧，至少有二三千元。
　　“不，我不要。”孟小雨以为马劲松要试探她，心脏突然蹦蹦乱跳起来。
　　“拿着吧，没钱你怎么过日子？”
　　“我可以找工作。”
　　“但你现在没有工作。”
　　孟小雨看了马劲松一眼，“反正我不会要。”
　　马劲松叹了口气，“别逞强了。外面下着雨，咱们聊一会好吗？”
　　孟小雨不哼声。马劲松走到饭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虽然你从不向我提起你的过去，甚至从不提起过你的家，但我看得出，你是逃出来的。我说的对吧？什么原因？能不能告诉我？”
　　“我说过我是个大学生，来江东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不是你说的什么逃不逃出来。马叔叔，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吗？其实我真正的家在C国。三十年前我是逃到江东来的。弹子一飞间，三十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敢回去过。当时我的心境和你现在一样，迷茫，那种有家不能归的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这是你一有空就跑去百恋河的原因？”
　　“是啊，你不也经常跑去百恋河吗？整个江东就咱们俩。虽然你不说，但我相信我的判断是对的。”
　　孟小雨没再接话。她看着马劲松，仿佛突然发现一个危险人物。她想他一定在诱惑我，千万不能上当。她说一声“对不起马叔叔”，然后打开门，头也不回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