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赤脚 ...
-
蒋玲从杨洋那边回来,心里有点没底,杨洋出去那段时间,她给他收拾房间,她是存了私心的,然而她在杨洋的房间并没有发现任何女人的用品,卧室和卫生间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她甚至在玩游戏的空登了一下杨洋的□□,竟然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有没有女朋友,这其实是杨洋的事,但是蒋玲无法不在意,她可以给杨洋介绍女朋友,但是这不代表杨洋有了女朋友可以不告诉她。
蒋玲一直认为自己对杨洋来说是特别的,至少在杨洋那为数不多的异性朋友中是如此,所以她可以对他闹,可以跟他撒娇,可以欺负他,而事实也的确如蒋玲料想的那样,杨洋没有一点怨言地纵容着她。
如果要给这一切一个解释,那大概只有一种可能。
蒋玲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巨大的机器猫,翻过来翻过去,像压土机一样碾压着自己的床铺。
蒋玲这边在纠结,在胡思乱想,杨洋那边也在费神。
也许他的确太心急了,才逼得冯真说出那句:“别跟我谈感情两个字,要不起。”
冯真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没有厌恶也没有嘲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像在说:“你这盘鸡翅烧得没上次好吃一样。”
冯真那句话说完似乎就忘了,杨洋去找他的时候,他依旧给他开门,然后依旧是给他开了门之后就不再管他,自己该干嘛干嘛,一点不受影响。
杨洋有时候真要被他气死了,他偏偏又不能说什么,他倒是想指着冯真的鼻子骂他两句出出气,可一看到冯真那“没事人”的样子,他就哭笑不得,哪里还骂得出。
杨洋去小区后头的公园里挖了些泥土和腐殖土,又加了一些砻糠灰,用木铲搅拌,留着播种瓜叶菊用。然后捏了一小撮黑矾,按1:200配了黑矾水溶液,浇灌了几盆土壤碱度稍高的花。
他正拿着喷雾瓶给米兰花加湿,冯真出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大概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临时想到什么事,才拿着瓶子出来了。
他一出来,眉毛忽然皱了一下,“什么味道?”
“马粪土,托人带的。”
冯真拿了晒干的衣服,没讲话,低头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无声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洋从窗户看他,见他去了卧室,然后又去了客厅,没一会那边就传来电视机喧闹纷杂的声音,频道似乎一直在换,声音一段一段的,广告台词、武打特效、京剧唱腔混杂在一起,别提多热闹。
杨洋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知道,冯真马上就要饿了。半个小时过去了,杨洋依旧在弄他的花草,冯真那边的电视声音也停了,没一会,冯真再次出来了,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知不知道米兰的花语?”杨洋低头用小毛刷给米兰清理嫩绿的叶片,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冯真,对方毫无反应,抱着手臂歪靠在门上。
“烧饭。”
“有爱,生命就会开花。”
冯真挑起一边眉毛,看了他五秒钟,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杨洋的视线跟着他裤脚下露出的粉色脚后跟,一直进了房,直到看不见。杨洋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摆弄着米兰,他扶了一下眼镜,自言自语,“小小惩戒一下总是可以的。”
一会功夫,厨房传来细碎的声音,锅碗瓢盆齐打架,噼里哗啦——哐!叮呤咚咙——锵!
杨洋手里动作停了一停,探身往里面看,里面却又没有一点声音了,静得诡异。杨洋手拿着小毛刷,保持着探身张望的姿势,半分钟后,看到冯真手里拿着一只平底锅,另一手拿着筷子从厨房走到客厅。
杨洋把花多余的枝叶修剪了一会,然后才装模作样地走进去,他拍拍身上的土,抬头看冯真,“已经烧了?”
冯真仰头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面汤,两条腿翘在茶几上。
杨洋正想打趣他两句,视线落在地板上点点痕迹上,米白色的地板本就不耐脏,什么颜色都盖不住,那几点鲜艳的颜色落在上面更是扎眼。
杨洋走过去,一把握住冯真的脚踝把他的脚抬起来,对方小脚趾上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个口子,一厘米长,但是挺深,血都就没止住。杨洋气得火大,抿着一张嘴,眼睛隔着镜片瞪着冯真。
厨房里地面上碎了两只盘子,满地的瓷片,冯真赤着脚在里面走来走去,除非他的脚底心长了眼,他踩不到。
杨洋扫了碎片,又拿抹布蹲在地上仔细擦了几遍,末了用手在地上一点点摸,直到把那些零星的瓷片全清理干净。
冯真还在吃他的面,杨洋坐在他左手边的沙发上使了劲地瞪着他,气得都不想讲话了。
冯真的确是故意的,不过是故意砸碎了盘子,划破脚趾头那在意料之外。他也疼,但是饭都端到手上了,要他再搁下碗去掰脚丫那是不可能了,估计处理好脚上的伤口,他也没胃口吃饭了。
杨洋抬起他一只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他刚才已经给冯真清洗了伤口,又给他上了药,找不到纱布只好拿创可贴凑合,现在冯真的小趾头上正裹着一只小熊□□的创可贴。
杨洋不由得想到他原先鼻梁上贴的那只创可贴,再看看冯真脚趾头上的,他觉得好歹扯平了。
冯真的脚不小,却也没大得那么夸张,脚面白,脚心软,脚趾头细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从大到小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块指甲盖都跟抹了珍珠粉一样,又滑又细。
杨洋手一动,冯真的脚趾头跟着一蜷。杨洋抬头看了他一眼,冯真却是闭着眼,他伸手往冯真脚底心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一颗小小的碎粒,他低头看了一眼冯真的脚底板,没扎出血,只磕了一个绿豆大小的印子。
冯真躺了一会,嫌杨洋手不老实,直接把脚抽了回来,然后他的脚面上挨了杨洋一巴掌,“不知好歹。”杨洋说完,斜了冯真一眼,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一副孩子脾性,记吃不记打。
晚上的饭杨洋哪里还敢让冯真动手,早早进厨房当煮夫了。吃过饭,冯真躺床上看电视,杨洋低头给他换药和创可贴,“怎么喜欢赤脚呢?”
杨洋说,抬手把眼镜抬了抬,又抬头看了一眼冯真,然后拿了茶几上的一版消炎药,抠了一粒胶囊,倒出一些消炎药,用指甲盖碾碎些,然后抖在冯真的脚趾头上。
冯真疼了一下,也坐起身来看,“你把药粉都撒脚丫了,你看看。”
“别动,等下给你擦掉。”
“笨手笨脚。”冯真说,又躺回沙发,枕着双臂看天花板。
杨洋哭笑不得地瞪他两眼,低头揭了一片创可贴,小心地给他贴上,嘴里说:“都是男人,你还指望我手有多巧?”
杨洋觉得,冯真比他那一阳台的花草难伺候,那些花草,好歹你给它浇了水,施了肥,它还会开得鲜鲜艳艳给你看,可是冯真,你对他再好,他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调子,没一句热话。
他当然不是要冯真一句热话,只是希望他对自己能有点反应,当然,这种反应并不是仅限于床上,他和冯真在床上也算默契,虽然很多时候他总想停下来,看看冯真还有气没气。
冯真对床上的事从来不主动,杨洋好几次表露出那方面的意思了,对方的回应都是无动于衷,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
三个月,花期短的花已经开了又谢,他和冯真拢共也才亲热过两次。
这两次,简直成了杨洋的梦魇,他有时候对着那些花发呆,就忍不住想,他们的第三次什么时候才会来。
冯真正在看电脑上那些厮杀的场面,他的手机就响了。
“喂?”冯真的手放在鼠标上,移了两下停住了,“……妈。”
杨洋两手陷在泥盆里,正在拌盆土,上一次的女孩打电话过来,说想问他要一些配好的盆土。杨洋低头忙着,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到冯真站在门口正接着手机,冯真脸上没什么表情,没看他,伸手把门给关了。
杨洋洗了手,把身上的泥土排掉,他低头闻了一下身上,味道有些重,索性在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过来找冯真,见冯真背对着他坐在电脑前,电脑已经处于待机状态了,三维管道在电脑屏幕上交错穿梭。
“冯真?”他拍了一下冯真的肩膀。
冯真一口烟吐出来,伸手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断,“今天几号?”
“7号。”
冯真半天没反应,等有了动静,也只是摸了另一根烟点上。
“冯真,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杨洋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跟你说?跟你说什么?”冯真侧头,一口烟吐他脸上。
杨洋受不了他抽烟时的性感表情,俯身就想亲他一下,结果冯真脸一转,杨洋的嘴唇只擦到那团团袅袅的烟。
那一团烟像是毒药一样,等他回神,只听到一声,“明天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