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月裳》月清妆

9、八．襟上霜

　　同一轮圆月之下，天青真人手握着三个卷轴，面色复杂，不知是欣喜烦忧。
　　一个红衫的女子伫立一旁，终于忍不住问道：“真人，现在究竟是何状况？”
　　这是个妩媚的女人，不同于薇裳的清丽淡雅，一点点岁月为她装点出独特的妆容，红衣凌风，倒像是踏波而来的湖中仙子。说来奇怪，她眉宇间，竟与璃煌也有两份相似。
　　“姑且不管那璃煌的背景，想不到他竟与你是同道中人。”
　　听者登时一震，一张秀气的鹅蛋脸上掠过重重疑思，过于明亮的美目急转。突然灵光一闪，万千思绪涌上眉头。
　　“半年之前的密卷之争，真人想必曾经听过。”这本是艰深已极的秘辛，红衣的女子说来竟如等闲。
　　天青自然是心中有数的，他点头道：“据说此事牵扯极广，许多豪侠贵族都卷入其中，争夺密卷，却纷纷落得个尸骨无存，此事与璃煌有关么？”
　　“传说当时拿到书的有三人，其一是成名的剑侠林久朗，其二为朱心阁的刺客，不知姓名，其三是一个白衣的少年，在西荒一处叫望月的小镇，他挟持了邈国国师嗔目明王，这消息，也是明王的信徒那里得来的。”
　　“不错，嗔目明王至今未有踪迹，想必已经魂归九泉了。”天青真人语气轻蔑，看来并不将这死者敬重。
　　“这密卷之争最终不了了之，过了某个约定的期限之后也就无效了。”她神色冷淡，仿佛事不关己，眼神里是某种刻意的漠然，“那起头的青衣怪客，本就是秘术里手，整件事情都与秘术有着千丝万缕的相关。林久朗和那女刺客，确有强悍之处，而这局里最不合常理的人，便是这不会武功、也不知身份的白衣少年了。”
　　“你猜他就是璃煌？”天青低头思索，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指向这个事实，若她所言不虚，那现在布下的这个局，怕是要被打乱了。
　　“璃煌并非江湖人士，却与林久朗的交情匪浅，而他的背景如此隐晦，想必大有来头”女子眼中突然呈现某种狂热，“而同时，他又是术道中人，那么三本密卷极有可能就在他手里。”
　　“若是如此，这密卷不就成了你囊中之物了？”
　　女子暗暗咬了咬牙，翩然拜倒，“若涤玉夺回密卷，了偿心愿，此生必将为真人效犬马之劳。”
　　天青微笑：这个女子突然出现，向他求援，同时奉上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一扇前所未见的门，而她还以为，天青是能被利用的。
　　殊不知，她只是钥匙，若锁之不存，钥匙很快也就没有价值了
　　他有些悲悯地看着她，如王者注视奴仆一般。
　　当然，名为涤玉的红衣女子并没有注意到。

　　翌日，息雨居。
　　夏蝉聒噪不止，毒辣的日头仿佛世人不留情面的目光，要将违背伦常的大地晒穿，南安的酷暑，向来是令人昏昏然的。
　　璃煌穿着冰丝质的长衫，摇着一柄绘着各色莲花的折扇，悠悠然翻着一本书，仿佛这炎热并不能扰他清净。
　　屠兽的事情已经料理妥当，两日后便可出发，一切尽如计划一般顺利。一抹浅笑挂在他的唇角，满是少年人的自得，那时他以为能击败世间一切的险阻。
　　忽听得窗外悉悉索索，传来奇怪的响声，璃煌好奇地走到窗前，推开来观看。
　　不见异状，他有些懊恼地用力挥了挥手中的折扇，这邪热的气息，真是难以驱赶。
　　不过，日头之毒，哪胜得过无声无息的回旋刀刃？那飞镖划破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恶毒嘶鸣，直指璃煌眉心，决绝得不带一丝怜悯。
　　他嘴角的笑容缓缓流下，化作乌黑的血滴，“吧嗒、吧嗒”。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字数真有点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