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梁上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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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朗带着璃煌和薇裳来到南安城郊的“卷云台”，气派的入口处立着两列玄极宫的弟子，为首迎宾的，便是曾到过息雨居的李珏和段清波，他们一见林久朗，便热切地迎上来。
当然，他们认不出璃煌与薇裳。
段清波抱拳道：“林大侠，久违了。”
事实上，林久朗已经忘了在哪里见过此人了，不过他还是笑着回礼道：“别来无恙。”
段清波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李珏打断了：“林大侠，这位可就是蒋师弟的救命恩人璃煌公子？”
璃煌微笑着点点头，李珏笑道：“当真皎然如月，谪仙人物啊。”
随即转头对身后的玄极宫弟子道：“师弟，快去找蒋师兄，就说璃煌公子一行到了。”
薇裳瞥了璃煌一眼，并未言语。
蒋重轩的伤已痊愈，生龙活虎，他亲自带着三人进入会场，罢了，他对璃煌道：“公子，倘若没什么不便，事后家师想当面向你致谢。”
璃煌慌忙道：“虽无不便，但真人这般，可是折煞我了，能一睹真人法相，也是我的机缘了。”
蒋重闻言很是开心，“那我们会后见了，我还有琐事缠身，招待不周处，还请见谅。”
他一走，璃煌的笑立即就变成了浓稠地化不开的愁苦。
“人家这么殷勤地招待，你怎么愁眉苦脸呢？”薇裳戏谑地问道。
璃煌苦笑道：“这下不被玄极宫注意也难了。”
林久朗拍拍他背笑道：“何必杞人忧天，玄极宫向来是正道表率，也不会成为你的敌人啊。”
璃煌若有所思，摇头不语。
此次会盟聚集了五大正派，所以人数甚是可观，神木楼主傅晨雪甚至亲自到场，而各派的翘楚也都赴会赶场。
嘈杂中，薇裳问道：“对了，你的伤势。。。”
“不过是走火入魔，服药之后就不碍事了。”璃煌不以为意，薇裳还想问什么，他却看着远处道，“你们看，那可就是天青真人？”
却见一个道人走上卷云台，六旬年纪，仙风道骨，背上是一柄拂尘，两摆广袖仿佛包纳乾坤。
众人肃穆的神情已经做出了回答，天青真人俯视着台下的众人，缓缓开言道：“各位武林同道赏光莅临，天青感激不尽，”稍顿了顿，“此次邀约各位前来，所为不过一件事情。”
薇裳笑道：“倒是开门见山。”
“这也是天青真人为人敬重之处——从不故弄玄虚，为人坦荡率直。”林久朗微微笑道。
“你这么认为？”璃煌看着台上的天青真人，莫名地担忧起来。
“的确，现今魔教猖獗，各位武林同道确实应全力迎敌，不应他虑，”天青眉间挂满愁色，只听神木楼主傅晨雪问道：“想必真人召集我们，是要合力迎击魔教吧？”
“眼下却有一件更为紧急的事情有待解决，兹事体大，事关百姓生死，远胜于魔教之威。”天青真人轻轻击掌，便有弟子拿出一副地图，向众人展示。
“这里是素纱江入海之处，也就是南安城的港口，我等所在之处。而往上游去，有一段流经纺锤镇的地方，”天青在地图上指了指，“近日来出现了一只凶兽，为害一方。”
“莫非真人召集各位，就只是为了铲除这凶兽？”傅晨雪性子很急，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
“傅楼主以为，这是小事？”天青真人挑起眉毛，不怒自威，傅晨雪自知失言，“小妹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不待她说完，天青便打断道：“我等习武，绝不是为了相争杀戮，说到底是为了民生社稷。百姓身陷水火，难道还有其他事可令我等袖手旁观吗？”
傅晨雪羞赧地低头道，“真人教训的是。”
天青摆手，宽宏一笑，“这头凶兽残暴已极，打渔的船只有去无回，江面血染，不见生机。它翻江倒海，十里之内的居民都饱受洪灾之苦。这样的怪物，已不是几人之力可以斩杀的了。”
“果真是国之将亡，必有妖物啊。”绾翠琼华殿的大弟子凤梅叹道，这个女子头上佩了了一支繁复无比的五凤朝阳钗，看来温婉端庄，雍容柔美。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那钗是何等的利器、那人是何等的辣手，多少魔教中人都丧命她手下。
她这一句话仿佛投进湖面的石头，激起了层层的涟漪，“妖后乱政，外戚专权，导致中原大旱，民不聊生，如今又横生妖物，国将不国啊。”不知谁哀叹道。
一时间议论纷纷。
林久朗漫不经心第瞟了璃煌一眼，却见他笑容不减，只是摇着一把绘了各色莲花的折扇。
薇裳低声怒道：“一派胡言，这种无稽之谈怎会有人相信。”
林久朗好奇了，“哦，莫非你就明了天象的演变？”
薇裳毫不退让，“星辰演变，河流山川，这些简单的道理，还是略知一二的。”
璃煌听着好笑，刚打算阻止两人斗嘴，却见天青真人朗声道：“各位肃静！无论世道如何，险阻多深，我等的心意却不该改变，救民于水火，纵是路途坎坷，危机重重，我等又如何能袖手旁观？谁愿与我诛杀妖兽”
场下一时间鸦雀无声。
当所有脸上都是一般的神情，殊无二致，似是肃穆似是为难，只有璃煌突然绽出一个真诚无杂的笑，旁若无人敌鼓起掌来。
或许有人看到了璃煌的笑容，又或许没有，只是听到这掌声的人，都不自禁地跟着鼓起掌来，顷刻间，全场掌声雷动，继而变成了不绝的呼声。
薇裳讶异地看着璃煌，先是有些无奈地摇头，又轻轻地笑了。
天青陈述了关于妖兽的种种。
体型庞硕，类龙似蛇，头生两支金角，鳞甲乌黑，坚硬无匹，身长数十丈，古书有名“纪凉”：君王失道，纪凉乃见。——《沉绢记》
在此之前，游侠碧痕、剑王刘应都乘舟而发，带了烈弓劲弩，想于江上击杀纪凉，结果只落了个葬身怒涛的下场，一时间再无人敢轻易为这义举了。
天青的计划是，置生肉于浮舟之内，以长索牵引，放诸江面，引妖兽近岸，以火船围困，再群起而诛之，如此便免去了波涛之险，也将斩杀之力用在刀口上。
然则兹事体大，各样船只、物资、茅草，扎营所需帐篷、食物、乃至于兵刃，都需要筹备。观之倒像是两军交战前的种种准备。所来江湖人士皆是闲云野鹤，纵都是系出名门，向来也不关心这琐碎庞杂的事务，已时间也不知如何采办所需，只得先安顿下来，以待对策。
但也有人，在这繁琐的市井中，活得有声有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梁上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