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墙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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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城西有一座凉亭，就坐落在素纱河堤不远处，难得的是素来幽静，无人喧闹。
璃煌来此，自然不是为了乘凉。
他双目紧闭，乌发无风而飞，双手结出各种不同的法印，口中低声吟诵着古老神秘的篇章。
江湖险恶，除了头脑，还需要其他的本钱。
而现在，他就在寻找自己的本钱。
冥冥之中，闪烁着三个光点，蓝色的幽静，正由西南方向缓缓靠近；红色的炙热，在东方冉冉绽放；浅碧色的温润，在北面生根发芽。
他虽将它们视为可有可无的随缘之物，却不想因缘际会，这些光点日后竟成了缠绕璃煌一生的藤蔓，任他云淡风轻，还是要被束缚人间。
只是此时，他还是怀抱着欣喜和憧憬，想要见识这些法器的玄妙，才来这荒僻的地界进行这样的仪式。
其中的奥秘自然不允外人窥探，但璃煌独自前来，也还有其他原因。
突然，他面色惨白，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一个命不久矣的垂危病人。
可双手却还在不停地变换法印，口中断断续续地念着。
这时突然有人发问，语气焦急：“公子，你没事吧？”
璃煌心中暗道不好，偏偏选择这个时间打扰他。此刻也无计可施，只得收了法印，睁开眼睛。
眼前便是一抹竹绿：青年星目剑眉，身形高大，想必是习武之人，却没见带着兵刃，多半是看璃煌面色惨白，嘴角带血，想要问问情况。
“不打紧，劳兄台挂心了。”璃煌这么说着，声音却在颤抖着，全然没有不打紧的样子。
绿衣的青年自是不信：“我送公子去看大夫吧，你这模样如何像无恙之人？”
璃煌刚想拒绝，却见他背后有两个黑衣蒙面之人追来，口中喊道：“你已自身难保，又何必在意他人？”
青年面露厌恶之色：“阴魂不散的魔教！”他转身，背对着璃煌道：“公子，待我除去这些人，便送你去就诊。”
两个黑衣人的身法诡异，似是两条阴毒的蛇，在林间快速游走，寻找猎物。他们使的是铁质的回旋刀，刀刃蓝汪汪的，看样子也是喂了剧毒的。
绿衣的青年毫无惧色，想来武功也不弱，只是璃煌也看出，他并无法战胜这两个黑衣人。
但逃脱却不是问题。
只是，他与两人缠斗许久，却总绕着凉亭打圈子，不见离去。
璃煌突然明白：他之所以不离开，是在担心自己。
于是他强撑着喊道：“兄台还是自求多福，不要久留这是非之地。”
这话绿衣人听得到，黑衣人却也听得到，其中一人额头上镶着一块血红玛瑙，眉眼细长，笑起来像蛇一样，桀桀道：“原来你还惦记着救人，当真是侠骨仁心，也好，我们兄弟便送你们一起上西天，那时你再送他去看大夫吧！”
说完，一支回旋镖便向璃煌飞来，带着厉厉的风声。
璃煌想要施术自救，却偏偏念不顺咒文，眼看着便要被飞镖击中，他暗自恼火，哪里来的这无妄之灾。
却见绿影一闪，不需思考的决绝。
青年用脊背挡下了黑衣人的杀招，自己却倒在了地上，伤口流出黑色的血，只是他竟笑了：“看来我们都得看大夫了。”
另一个黑衣人哈哈大笑道：“逞英雄的蠢材，到头来你又救得了谁？还不是连自己都保不住？”
他鼻翼上有一颗亮晶晶的赤色珠子，幽光闪耀，几近魅惑，而他本人却凶神恶煞，一口参差的犬牙，像是随时要把敌人撕碎一般。
两人逼上前来，像是看着猎物的饿狼，眼中带着玩弄的意味。
“是谁说你们可以杀他了？”突然有人这样问道。
一瞬的愣神，两人诧异地看着璃煌：这个病怏怏、柔弱书生似的少年，适才竟像是神明一般地对他们发话，带着绝不容质疑的权威。
只是他们又如何会畏惧这虚张声势的少年，只需两刀便能取了二人性命，比饮下一杯茶还要简单。
璃煌的手伸进衣襟，好像掏出了什么物事，却攥在拳里看不真切。
“站在那里别动，倘若再往前一步，我定叫你们后悔莫及。”璃煌又挂上了一贯的笑容，纵然面色惨白，却还是从容地仿佛尘外之人。
戴玛瑙者哪里会信，自顾自地走上来，璃煌笑容一敛，一手挥出，却空无一物。
“你就是这样让我后。。。”“悔”字还未出口，玛瑙便再无法说下去了，而是面色发青，直挺挺地倒下去了，背上插着一排银针，乌黑发亮，必是见血封喉之毒。
“你，你，”佩赤珠者惊怒道，“耍的什么把戏？”
他一跃而起，想要取璃煌眉心。
这一次，璃煌索性闭着眼睛，还是手一挥，空无一物。
那人身法如鬼似魅，竟在半空中扭转了身形，完全偏离了之前的行迹，左臂上缺还是中了一根银针，其余都落空了。
只这一根银针，还不足以取其性命。
看来确是罕见的高手，在一瞬间竟能动念闪避，而这身法，当真前所未见。
璃煌冷冷一笑，一只手刚要抬起，那赤珠人便似是林中的飞鸟一般展翅二翔，霎时间就消失在树林中了。
只听到那尖刻的声音回荡：“公子妙手，离火殿他日必将其砍下，以雪今日之耻”
绿衣青年目睹了这一切，虚弱地赞叹道：“公子暗器当真神妙。”说完，便昏死过去。
璃煌苦笑着叹了一口气，他将青年背上的飞刀拔出，黑色的血液立时喷涌出来。璃煌用手按住伤口，和上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等他收回手时，那伤口便只微微流着鲜红色。
做完了这一切，璃煌不顾风仪地喊道：“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还不快来帮帮我？”说着，也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墙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