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受伤 风吹花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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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花动，花动花落。
花落人亡，也是寻常事。
巫行云掖了掖李沧海的被角，对着暗香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
两个人走出房间，巫行云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暗香道：“沧海怎么样？”
巫行云道：“没大碍了。”
暗香道：“还没找到秋水么？”
巫行云摇了摇头，道：“只能查到她和大师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云南。之后就踪迹全无。”
暗香道：“他们会不会出事。”
巫行云道：“不会。他们若不是存心隐藏形迹，我没有理由会查不到他们的下落。”
暗香叹了口气。
巫行云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暗香道：“我只不过是暗香居的老板娘，当然是继续卖酒。”她看了看巫行云，道：“陪我喝两杯。”
巫行云点了点头。
梅花树下，石桌石凳。
暗香拎起了酒壶，仰着头，一条酒线从壶口连到了她的嘴里。
她脸上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道：“你知不知道人为什么要喝酒？”
巫行云喝了一杯酒，道：“酒，养脾扶肝，驻颜色，荣肌肤，通血脉。”
暗香晃了晃酒壶，摇了摇头笑了笑，道：“酒的别名叫做忘忧。有些事你本不愿去想、也不该去想，有些事你本想早些忘记，但这些事却偏偏要在你心中留连，甚至连梦中都难以忘却。灌醉了自己，你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也什么都不必管。”
巫行云道：“酒，确实有一种特别的魔力。”
暗香道：“你应该多喝几杯。”
巫行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道：“我看起来像一个酒鬼？”
暗香解释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就好像灰尘到了阳光底下，会被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是不容于世的感情，还是应该遮一遮的好。你应该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
巫行云笑了笑，道：“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一件正大光明的事。两情相悦只要不妨碍别人，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世俗人的看法，无论如何也不会动摇到我。”
暗香道：“你不怕说出来，会造成别人的困扰。”
巫行云耸了耸肩，道：“喜欢一个人却不说出来，岂非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别人。被喜欢的人岂不是很惨。何况说出来未必一定会被拒绝。”
暗香道：“那你为什么还不说？”
巫行云道：“现在并不是很好的时机，而我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一个人在心灵受创的时候，就像是在水里快被淹死时一样，只要抓住一样可以抓得住的东西，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趁着别人心灵虚弱，需要依靠的时候，你是可以侵入。
但是结局通常都不会太好。
所以一个骄傲的人，在感情上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趁虚而入的。
暗香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沉默，通常代表默认。
静默了一会儿，暗香道：“我需要借助酒的魔力，你肯不肯陪我？”
巫行云道：“为什么不肯。虽然我不是一个酒鬼，但我也知道喝酒的时候，若是有人在一边盯着看，非但喝得人觉得尴尬，看得人也不会觉得舒服。”
夕阳落山。
天色暗了下来。
她们旁边的地上至少放了七八个坛子。
暗香突然笑了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喝不醉。而且总感觉酒有点苦苦的，不知道是不是酿酒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巫行云道：“这就是酒最神奇的地方，想喝醉的时候，通常都是喝不醉的。一个人若是满怀痛苦，纵然是天下无双的美酒，喝到嘴里也是苦的。”
暗香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聪明的人有时候很讨厌。”
巫行云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有人跟我说过，聪明的人死的比较快。”
暗香道：“他一定很讨厌你，你有麻烦了。”
巫行云道：“脑袋就像是刀锋，要经常磨一磨，才会越来越锋利。如果对手够聪明的话，我会很高兴。”
暗香道：“你若是常常自傲于自己的聪明，会出问题的。你要知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没用的。”
巫行云道：“天下武学，天山为最。我的武功虽然不是太好，要用绝对的实力压制我，让我逃都不能逃，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你以为无崖子那个老头子会清理门户？还是我们会同门相残？”
暗香摇了摇头，道：“有些话不要说的太早。人生在世常常会遭遇到一些奇奇怪怪，无法预料的事。”
巫行云笑了笑，没有说话。
沉默，有时候也代表着抗议。
树枝飞舞，晓风残月。
天上飘起了雨丝。
巫行云起身道：“粥快要煮好了，你要一点么？”
暗香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拖着下巴，一只手抬起来晃了晃，道：“不了，我想睡一会。”
巫行云走了几步，停下来道：“这世上大多数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就是为了自己所恨的人。其实，人偶尔应该为了自己活一活。”
暗香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有些感情你越想忘了它，它就会侵袭地越深。刚开始，你会觉得痛苦不堪。可是时间久了，你不但不会觉得痛苦，反而会觉得它就是你心里一部分。如果心里缺了一部分，人还怎么能活？”
观梅小筑暗香居。
暗香身子懒懒地靠在桌子上，面上一片戏谑之色，眼中关切地道：“啧…啧…出门前有人说的天下无敌，两个时辰不到就浴血而归。”
巫行云躺在床上，靠着厚厚的垫子，扯了扯嘴角，道：“两批人先后出手，确实超出了我的预计。既然多了一个隐在暗处的敌人，只能用苦肉计令敌人低估我的力量，因为我不想死的太早。
她眯起了眼睛，接着道：“先出手的是西夏一品堂的人。后来动手的人武功虽然不高，但是勇猛异常，招招直奔要害，甚至不惜以命搏命。无痛无知、不闪不避应该是药人。”
暗香道：“能肯定是西夏一品堂的人？”
巫行云笑道：“悲酥清风是西夏一品堂的独门秘药。本身无色无臭，难以察觉。若你得罪了他的主人，自然要研究防备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一只手，手上的玉戒指，绿白相间斑斑驳驳。
“这个戒指是用特殊的药玉制成的。本来青翠欲滴，但是一遇到悲酥清风就会发热，颜色也会变成现在这样。”
暗香点了点头，道：“那药人……”
巫行云道：“那些药人虽然无痛无知，出手犀利，但武功驳杂，还谈不上是杀人利器。李家盘踞西北近百年，人、财、物力俱佳，怎么可能只培养出这种货色。李继迁是个聪明人，如果我对悲酥清风了解的少一点，死的一定是我。他不必要多亮一张牌给我看的。”
暗香道：“你很了解他。”
巫行云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也是人杀人时最常见的理由。我还不想死，自然不得不多了解他一点。”
世上最了解你的人，通常都不会是你的朋友。亲者亵，你若太了解一个人，反而不会和他交朋友。只有你的敌人才肯下苦功来研究你的弱点，因为就算他不打算对付你，也要防着你对付他。
暗香道：“看来你得罪的人很多，居然不只一个人想要你的命。”
巫行云道：“培养药人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所费不赀。药人没有神智，在路上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这些药人培养的时间很短，不会超过三年。”巫行云看了一眼暗香，道：“线索足够了，冰雪聪明的老板娘应该可以做事了吧。”
暗香笑了笑，道：“你不是有一帮能干的手下么？而且我说过要帮你么？”
巫行云道：“我有不能动用天山情报网的理由。若是我死了，还有谁能陪倾国倾城的老板娘喝酒？”
暗香起身，道：“有点道理。”转过身对着巫行云笑了笑，道：“为什么不告诉沧海？”
巫行云怔了怔，道：“我不愿意。”
暗香推开了房门，点了点头。
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承认自己有些事情是不敢做的。通常一个人说“不愿”的时候，隐藏的意思就是“不敢”。
世上不好的父母不少，忤逆的子女却不多。
尤其是女儿。
有些事说了出来，很容易把自己推进一个无可奈何的境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