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有些事 凄凄岁暮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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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
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寒风中细雪飘飞。
满园梅花盛开，幽香阵阵。
梅花树下。
石桌上，精致的炭炉，温着上好的梅花酿。
巫行云包的严严实实，坐的端端正正，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道：“一早起来就引诱我喝酒，老板娘你，似乎居心不良。”
暗香摇了摇头，笑道：“聪明的人疑心好像特别的大。放心吧，沧海被我支开了，不会回来的太早。”
巫行云唇角微微勾起，眼里波光流转。她端起了酒杯，道：“我只是不习惯一早就喝酒。绝对不是因为怕被沧海教训才不喝的。”
暗香端起酒杯轻轻咂一口，撇了撇嘴，道：“肉都烂了，嘴还硬。你……”
巫行云略显苍白的脸上升起两朵红晕，飞快地打断她，道：“不过既然老板娘你兴致这么好，我怎么好意思不陪几杯。”
暗香道：“关于药人的事情，我的人查到姑苏城。然后所有的痕迹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到处清清白白的，就好像这场雪。”
巫行云垂眸拢了拢袖口，满眼讥讽，嫣然一笑，道：“怎么有人蠢到敢在老板娘面前卖弄小聪明？若想将已经发生过的事隐藏起来，倒也不是十分困难。但是要想在你的眼皮底下藏起来，那实是难如登天。线索实在是太清晰了，自作聪明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暗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小滑头。赠送你一个消息。有人言之凿凿，你是仁义山庄灭门的始作俑者，而且仁义山庄的藏宝图就在你身上。一大批江湖人士在找你，有人为名，有人为财，他们自然不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巫行云怔了怔，眉毛挑高，道：“仁义山庄？藏宝图？有人想要我的命。”
暗香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道：“当年的事，你做的很巧妙。仁义山庄一个活口也没留下。就算刻意去查，凭着我情报网查了一年多，也只查到了一点不详不实的东西。若不是这次传言，我也联想不到你身上。”
巫行云抿了口酒，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道：“如果一个人不想死，做事的时候自然要谨慎小心一些。”
暗香皱了皱眉，道：“既然你没有活的不耐烦。那么细节如此详实，仿佛亲历般的传言是谁传出来的。”
巫行云眨了眨眼睛，语调轻快悠然地道：“如果是我布这么一个局，想要一个人的命，单是江湖人士插手是不够牢靠。官府呢？”
暗香点了点头，道：“仁义山庄败落之后，当地官府挖地三尺，却没有任何发现。现在风声又起，自然宁杀错勿放过。幸好我还有一点手段，才能保证官府不会插手。”
巫行云抿了抿嘴唇，笑道：“当着我的面，又何必谦虚。你的本事一向大的很。”
暗香道：“虽然我很本事，但是我也很多事查不出来。譬如仁义山庄当年的事，又譬如谁能查出当年的事。消息是七弯八拐传出来的，要追到源头很要一点时间。有一点可以肯定，放出消息的人势力不会太小。”
巫行云抬眼望着她，摇了摇头，笑了笑，道：“不会是李继迁。他要杀我，不会做这么多事。他也不怕我知道，又何必将自己隐于幕后。而且他在西北称王称霸，但在中原的势力一定比不过你。要查当年的事绝对不会比你查到的多。”
暗香点了点头，道：“你有没有头绪？”
巫行云眯起了眼睛，笑吟吟地道：“若是连你都查不清楚当年的事，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查的到。”
暗香突然叹了口气，直直地盯着她，道：“我还想到一个可能。”
巫行云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不自然地笑了笑，哼道：“求神问卜？”
暗香道：“心虚了？看来你也想到了。”
巫行云皱起了眉头，抬起了头，将视线放在她的身后，略显茫然地，道：“你想说什么？”
暗香扯了扯嘴角，叹道：“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逃避又有什么意义？事情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被亲近的人出卖，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巫行云挂着勉强的笑容，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去，喃喃道：“这个的秘密，我的确告诉过我以为绝对不会出卖我的几个人。”
暗香道：“很明显你在自以为是。想要你命的人刚刚好就在那几个人之中。”
巫行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用力的抿了抿下唇，叹道：“今天的酒为什么好像是苦的。”
暗香摇了摇头，道：“是你的心乱了……”
巫行云摆了摆手，制止了暗香要出口的话。起身，一手按着桌子，一手盖住脸，含糊不清地道：“突然很想睡一会。”
傍晚。
巫行云的床前。
李沧海的眼底划过冷意，嘴角却含笑，道：“老板娘，是不是应该有事要告诉我？”
暗香叹了口气，道：“为什么这么问？”
李沧海抬起眼睛微微一笑，道：“我的医术虽然不高，但是基本的断症还难不倒我。行云分明是旧伤未愈又心绪郁结，高热伤神才会昏倒。老板娘既然支开了我，又不能还我一个好好的行云，就应该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吗？”
暗香拎着酒壶灌下一大口，道：“你要知道，我有自己的立场。我不会说谎，但是不能保证我说的是事实或者是事实的全部。嗯？”
李沧海冲着她笑道：“我已经到了无论遇着什么事，都会动脑筋想一想的年纪了。”
巫行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周一片死寂。
桌子上的烛火有气无力地跳跃着，房间里空荡荡的。
她用手按了按心口，心里好像也空荡荡的。
巫行云红着眼睛，紧咬着牙关，嗓子里哽得生疼，呼吸粗重了几分。她将双膝蜷起，用双臂将自己环抱起来，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然后一动不动。
李沧海端着药碗进了房间，就看到把自己窝成一团的巫行云。心里的疼惜和不忍，如潮翻涌，化成了点点泪滴，沿着她的脸颊慢慢坠落。
她轻轻地将被子掀开，抬起巫行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哽咽道：“行云。”
巫行云空洞的眼神停留在她的脸上，慢慢有了神采。她缩了缩身子，小心翼翼地道：“沧海？”
李沧海唇边露出一朵温柔笑靥，道：“行云，你不要怕，我来了。”
巫行云用手指拭去李沧海的脸上的泪滴，喃喃道：“你哭了。”
李沧海脸上微微泛红，瞥了她一眼，道：“为了一个人。”
巫行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道：“为了一个人？”
李沧海俏皮地道：“乖乖的喝药，病好了我就告诉你。”
巫行云在她温柔的注视下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李沧海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药，一勺一勺喂着她。
巫行云不言不语定定地看着她，一口一口顺从地喝下。她的唇一点点扬起，眉目间那抹的阴郁失落迷茫，一点点的褪去。笑容中透出了几分满足，好像入口的不是苦涩的药而是绝世的美味。
最后一口药喝完，李沧海伸出手，拭去巫行云额头上的薄汗。她的手拂过她的脸，握住了她有些颤抖的手，道：“好好休息，很快就没事了。”
巫行云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手上摩挲着。她喃喃地道：“你不要走。”
李沧海双手捧着巫行云的脸，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直视着她的眼睛，柔柔地一字字地道：“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等到你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
她的不安惶恐，她感觉得到。
她拼命压抑仍存在的颤抖，她也感觉得到。
所以，她不会放手。
巫行云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面上徐徐绽开了笑颜，道：“那我，就放心了。”你说的我就信了，所以请千万不要离开我。
李沧海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传达着语言不能表述的坚定，轻轻地道：“好好休息。”
窗外柔和的月光照射着一对明媚的容颜，紧握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有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