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颜》唧唧复叽叽

4、第三章 苏

　　苏白微笑望向他，火光闪动下，更显此人面如冠玉，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双桃花眼蕴着无穷的吸引力，这家伙真有一副好皮囊。
　　他脸皮似乎厚的可以，不论人家如何拒绝，总可以为自己找到台阶下。见苏白不肯喝酒，当下打着哈哈将酒端回自己嘴边：“没关系没关系，兄台不喝酒在下绝不勉强，这一碗在下代你喝了，庆贺大家在次相会。在下今日能遇到你，心中真的十分欢喜啊。”
　　他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碗，抹了抹嘴，双目紧盯住苏白。浅琥珀色的瞳仁中仿佛有一朵小火习习翻涌。
　　“在下夜岚，饮了这碗酒，我们也算是相识了，不知兄台姓名？”
　　苏白低下头转动着手中茶杯。三个大汉在一旁兀自嗤笑不已。
　　此时二牛端着一只木盆过来，盆中不时溅出些水花来。他将盆放置在夜岚面前：“客官，您要的鱼。”
　　清水中两尾硕大的橙色鲤鱼，相互团团追逐游动，甚是好看。夜岚一见大喜：“果然鲜活无比！”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柄匕首，伸手扣住鱼鳃，提起一尾北罗鲤来，但听得刷刷连响，那鱼还来不及挣扎，鱼鳞便如片片雪花般飘落，一滴血都没有溅出。苏白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此时眼神一变，复又低下头去不知思考些什么。
　　夜岚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待得能看清楚，鱼已开膛剖腹，被横穿在匕首上，尾巴尚在一甩一甩。
　　三个大汉对望一眼，面上都露出惊惧之色。夜岚神情悠闲，发现左手指尖上沾了一点血污是，皱了皱眉，在盆中洗去后便把那条还在抖动的鱼放到火上去烤，两面翻动着，口中道：“鲜鱼现烤，这才不负美味啊！”
　　“呸，这般残忍，还有脸假惺惺！”一名大汉将手中羊骨一摔，狠狠啐道。
　　“老兄此言差矣。这鱼即已被人捉了，总是要死的，与其落在一个磨磨蹭蹭的人手上，一刀又杀不死，岂不是徒增痛苦吗，我这总算也是给鱼兄一个痛快。”夜岚愉快地翻弄着火上的鱼，香气已散发了出去，引得周围的人频频像这边探头。
　　他深深一嗅，闭目陶醉道：“鱼兄啊，你经过小弟亲手烹制，也算死的其所了。三位老兄你们吃鸡吃羊，这鸡兄羊兄不也是身受千刀万剐，只不过不是经由你们自己的手便可心安理得的大快朵颐，这和小弟又有何很大差异呢？”
　　大汉转过头去不再理睬他。
　　夜岚又烤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地上一堆脏腑中的鱼肠对着苏白笑道：“兄台，其实这鱼肠也是可以吃的，只是世人多数不知，当作废物舍去，实在可惜。唉，鱼肠若烹饪得当，另有一番风味啊。兄台若是不信，待你什么时候不吃斋了，我亲手做给你尝尝看，好不好？”
　　“我不吃鱼肠。”苏白淡淡道。夜岚倒也不再絮叨，笑了笑，低头专注地烤他的鱼。一时沉默，只闻鱼肉在火中噼啪作响。
　　“鱼肠是一柄剑的名字。”苏白将杯中残茶一口喝完，对夜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