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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念旧想亦舫,情伤离别笑 严霖要出走 ...

  •   亦舫院平时极少有人来,已快类似为荒园了,听说以前,是大太太生的小姐严婉住的。小姐未婚先育,又不肯招出孩子父亲,严家宗祠审得极为严厉,最后导致了这位长年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咬恨含冤而死,变成了厉鬼,使得这亦舫院传出了不少闹鬼的传言,有人说,能听得见女子凄切的哭声,还有小孩的哭声,且次数频繁。
      大小姐生前不喜吵闹,来亦舫院的人因此很少,渐渐的,闹了鬼以后,来的人就更少了,曾经再怎么漂亮的亦舫院此时更是无人欣赏,以飞快的速度变更成了荒园。老爷是要拆掉这亦舫院的,但大太太和严霖一直不肯,说要留个念想,这事拖着拖着,也就作罢了。
      曾经的亦舫院风景旖旎,主人大小姐严婉是个极爱布置园林的人,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出自她亲手弄的,除了假山石墩,是设计了靠人搬来以外,那些个花花草草,全是她自己一人亲力亲为,连丫环都没有使唤过。
      但凡跟严霖有关的,季小慈就很是感兴趣,所以,一丝一毫关于严霖的,季小慈都会认真去打听。季小慈听说,严霖以前挨的最好的,便是姐姐严婉,严婉是个性情温婉如玉的女子,儿时偷偷地看了不少书,懂得很多的东西,严霖许多东西,还是从姐姐那里知道的。季小慈能想象得到,严婉是个什么的女子,定然是个脱俗绝丽的女子,若与沈小姐相比,那又该是另一种感觉吧。季小慈是不信鬼神之说的,想完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胆大地往亦舫院里面走去······
      亦舫院里,满池的荷花开了个遍,季小慈就站在池子的最顶端,看着满池竞相争艳的荷,簌簌的落了一地的泪。
      季小慈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究竟对不对。
      这时,亦舫院对面走进来了两个小丫环,有说有笑,季小慈听见响动后,怕被她们看见自己哭过,急忙将身子隐在花丛后面。两个小丫环也是刚进严府不久,并不知道亦舫院的故事,两人见亦舫院里没人在,满池的荷花又开的极为娇艳,就忍不住找了个地坐下来。
      季小慈就躲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实在蹲不住了,就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反正花丛后的大理石干净得紧,似是经常有人打扫一样。两个小丫环真以为附近没人,说话也就开始不注意起来,从大太太说到四太太,家里家外都聊了个遍,季小慈在花丛后着实无聊,又不敢出去,两个小丫环所说的话,若是传了出去,足够被打死的了,她可不想现在出去,被小丫环们记恨着。
      两个小丫环聊完了家常家短,其中一个似乎想起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开口叫道:“呀!我想起来了!”另一个小丫环忙问道:“想起什么了?快!快给我说说!快!”
      小丫环道:“你听说没?大少爷吵着要出去当兵,大太太都急哭了!”另一个小丫环惊讶地反问道:“真的?”小丫环不是很确定地点了点头道:“哎!刚才沈小姐也哭着从少爷房里跑了。”另一个小丫环忙接口道:“那八成是新的了,我刚进府时,听说了沈小姐和少爷的婚事就快近了,若是少爷走掉,那岂不是黄了!”
      季小慈躲在花丛后听了两人这么一说,立马急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少爷问个明白,难道,少爷真的要走?自己刚刚与少爷关系近了一些,在这府中,只有少爷对自己真的好,万一少爷真的走了,那可怎么办呢?
      季小慈恍恍惚惚的想着那些事儿,两个小丫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亦舫院园又恢复了清净,季小慈是偷偷跑出来的,虽然侍候少爷真的很是轻松,几乎就没什么事可做,但出来太久总是不好的。
      夕阳西沉,亦舫院的气氛凝重了起来,缕缕清风吹过,竟真有些阴森森的感觉,季小慈虽不信鬼神之说,但忙于回去知道内幕,所以也不敢久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往外走去。
      季小慈回到严霖的院子,知道严霖八成就是在书房,直接就去了书房,果然,严霖正坐在里面,季小慈想要敲门,严霖抬头看了一眼季小慈道:“别进来了,里面乱。”季小慈愣怔住,又想起,自己是少爷的丫环,少爷说别进来了,难道就当真不进去收拾吗?
      季小慈不管严霖是否同意,推开门就走了进去。书桌上的东西全被严霖扫落在了地上,砚台被砸碎在了一旁,墨汁被溅得到处都是,好几团揉皱的纸被丢在一边,严霖板着脸坐在凳子上,看都不看季小慈一眼,开口道:“你出去!我没让你进来!”
      严霖此刻的脸冷如冰霜,季小慈也是第一次见一向待人温和的大少爷发了这么大的火,便问道:“爷,这是谁惹了你么?”严霖不理季小慈,季小慈厚着脸皮,边收东西,边自顾自地说道:“何苦犯得着跟东西过不去,东西也是有性情的,你待它不好,它自然也会待你不好的!东西,你们好可怜呐!”季小慈这一番话令严霖哭笑不得,自己还在气头上,便不去搭理季小慈。
      季小慈见严霖不吭声,又道:“东西,你家主子要去当兵,连沈小姐都不要了,哪还会管的你们的心情!”季小慈走到砚台面前,收拾残碎道:“砚台,丫环我会找个好地方给你安葬了,主子待你不好的,别往心里去,等你家主子心情好了,自然也就将你忘了,砚台,你就别牵挂着了!”
      季小慈语调悲伤,似乎这些东西就是她一样,严霖待她就像对待这些东西一样。严霖听了季小慈这么说自己的东西,皱了皱眉头,听这丫头说的,就像是在说自己抛弃了她一样。季小慈说到沈小姐的时候,严霖心里一阵疼痛,不是自己不要晋雅,而是,男子汉大丈夫,如今国家局势混乱,说不定战争一触即发,自己作为国家的一份子,怎么能不站出来?立冠男儿,理应该有一番作为,才能首谈家事论婚事才是!
      季小慈还想再说,又怕严霖烦自己,扭过头去看了看严霖的表情,严霖似笑非笑,也在看着季小慈,他知道自己的小丫环没有什么坏的用意,反而是很在意自己,关心自己,当兵上战场这种事不是儿戏,若命不硬,极可能死无全尸。
      季小慈收拾好东西,想要走出去,因为自己的泪水已盈满眼眶,马上就要落下。从未有一刻,心里是那么的酸涩,尤其是想到少爷要去当兵,或者少爷要成亲了,还有沈小姐每一次来府里找少爷,少爷出去找沈小姐,心里面更是像被针扎一般,难受的要命。
      季小慈自知,自己与沈小姐相比,是比不起的,沈小姐不仅家世殷厚,人也长得很漂亮,剪水双瞳像是会说话一样,让人总忍不住会被吸引过去,她的樱桃小唇粉红粉红的,总是带给人一种淡淡的甜甜感,再看她身材,不光是很会穿衣服,而是本身的条件就很好,细软腰肢走起路来如柳叶划水一般好看。季小慈一下子就想起了初见沈小姐时,自己都看呆了,她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小姐,府里的两位小姐,怎么招也比不上她的全姿。季小慈想着沈晋雅,脑海里还总会淡淡地浮现出一位更为美丽的女子来,但是,任她怎么想,还是想不起那位女子是谁,若是想多了,头还痛的厉害,后来,干脆不想了,不过,她似乎能感觉得到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和这位女子给自己的那种依赖之情,极为强烈!
      严霖见季小慈人呆呆地站着,眼里蓄满了泪水,知她是伤心了,但也不好开口相劝,晋雅那么大度的人都被自己给气走了,这小丫环八成听了自己的想法会哭得昏天暗地的,所以,还是不开口为妙!
      季小慈出了门,才靠在门口,泪水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没完没了,严霖知季小慈没有走远,就在门口,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末瑹,你进来吧,在外面哭影响不好。”
      季小慈本想跑掉的,但府里人多口杂,在路上总要遇到人的,为避免掉这种尴尬,季小慈还是听话的又转身进了书房。严霖的表情还是似笑非笑,这样的表情,总要好过一脸冰霜。
      书房经季小慈刚才的收整清爽不少,这样的环境,使得季小慈站在严霖面前,泪迹斑斑的模样反而显得很是突兀起来。季小慈用袖子仓惶地擦了擦眼泪,但却擦不掉红肿的眼睛里的灼红。
      严霖等季小慈哭够了,擦掉了脸上的泪迹,才吭声道:“末瑹,我知你待我好,关心我,也知你心里怕我出事,但是,我是真男儿,理应成了一番作为,才能安享天伦!”
      季小慈听了严霖这么一说,实觉得很有道理,男儿生在世上,没有一番作为,着实枉为男儿,可是,作为少爷的丫环,纵使有着千般万般的无奈,却也不能去改变什么,说不定,支持少爷走他想要走的路,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季小慈想了想,就“嗯”了一声,开口道:“少爷,您说得对,男儿理应如此,可是,你真要走,又怎么过的了太太老爷,沈小姐那一关呢?”
      严霖笑了笑,道:“我就该要去闯,他们都该理解的,可是,太过于护我了,所以才不容许。”
      季小慈本没有这么大方的,心里也没有这么支持的支持严霖,但是,严霖既然要做,自己就会支持他的!绝对会支持他的,因为,自己心里,那么的难受严霖痛苦,难受严霖做不了自己喜欢做的事。季小慈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少爷,你去吧,末瑹会帮你离开的!”
      严霖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季小慈又重复了一遍,严霖露出很是真心的笑容道:“末瑹,我谢谢你,但这件事,等到时候再说吧,傅家少爷最近才同母亲回了国,所有精兵都调回了上海,我此时去,是不适合的,我想先通过傅家少爷,去湘系里,那里离我的老家比较近,我想了好久了,想顺便回去看看。”
      季小慈听了严霖这么一说,知道严霖要走,还是有些时日的,心里不禁高兴了起来。严霖看着季小慈,很是无奈,这一会笑的,一会哭的,眼泪还未擦干,笑容就弥漫上了脸颊,果真是,女子善变呐!
      那一夜,用过餐以后,严霖同季小慈说了许多自己儿时在老家的趣事,那一夜,季小慈怎么神游回的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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