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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泪眼化作雨,婉约假随意 沈晋雅要严 ...

  •   沈晋雅早早地便来了严府,提着一只篮子,篮子里放了什么,就不知道了。篮子用一块黑布严严实实的遮着。沈晋雅步履匆匆,一进大门,便直直地往严霖的房间走去。
      季小慈见到沈晋雅后,很是惊奇,沈小姐昨天刚哭着离开,今天一大早就赶了过来,真是奇怪!季小慈很想跟上前去看,又怕遇到了尴尬,就只得站在院子外面,等着严霖叫自己,虽然季小慈知道大少爷同沈小姐在一起是不会唤自己的,但还是很不死心地守在院子门口。
      书房里院子门口距离不远,要是门不关着,在书房里大声说话,在院子门口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恰巧,严霖就是那种一向没有习惯关门的人。
      季小慈百无聊赖的站在院子门口,竖着耳朵,想听一听严霖同沈小姐会说些什么,她可对严霖同沈小姐的对话好奇得要命!
      严霖见了沈晋雅进房来,似乎很是不高兴,严霖面上表情冷沉,沈晋雅也是第一次见严霖出现这种表情,心下一凉,且夹杂了淡淡地畏缩。沈晋雅从儿时起就同严霖青梅竹马,自小感情甚笃,对自己一向溺爱有加,又从未凶过自己,而现在,严霖见了自己,却一脸的厌恶与冰霜,沈晋雅想着,想着,不禁红了眼睛,泪水直溜溜地在眼里打着转转。
      沈晋雅身为大户人家小姐,自小就被灌输了不少千金小姐所该具备的温软,所以,沈晋雅就是想哭想得要命,也不敢真的哭出声来。严霖见沈晋雅泪眼迷离,秀肩因忍耐微颤抖动,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手里的篮子抓得越来越紧,严霖见了沈晋雅这副模样,心里似是被针刺了一样,极度酸涩。
      严霖细看了沈晋雅一眼,她已忍不住,转在眼眶里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颇有梨花带落雨之势。沈晋雅长的本就不错,此时泪眼婆娑,看上去更加风情婉约,严霖想了想,还是狠不下心,一个急起站起身来,趋步走到沈晋雅面前,将沈晋雅搂入怀中。
      沈晋雅的泪水浸湿了严霖墨色锦丝长衫,等沈晋雅哭够了,直起身来,严霖胸前的那一片区颜色更是加深不少,与周围相比,突兀得显眼。沈晋雅看着严霖胸前那一片水渍,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严霖很是无奈,怎么最近的女子都流行变脸,刚刚还哭得昏天暗地,转眼间就笑容满面,不管泪迹是否已干透。
      季小慈站在院子门口,心里麻痒得要死,这怎么招都半天了,为什么还是动静都没有呢?季小慈不住的将身子往院子里凑去,且腰已弓成了弯虾式。
      严霖同沈晋雅当然不知道外面还有个偷听者,否则,沈晋雅说什么都不会将篮子里的东西提给严霖看,严霖从沈晋雅手里接过篮子,打开那密不透风的黑布,才看了篮子一眼,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篮子里装了个大大的锦盒,严霖识得那锦盒,那锦盒是自己九岁时,博得父亲夸奖,赏玉如意装在外面的锦盒,沈晋雅来的时候看见了,就吵着要,严霖二话不说,将玉如意拿出来,拿了另一个盒子装上,就将锦盒送给了沈晋雅。严霖的父亲不经常与严霖相处,严霖最崇拜的人,便是自己的父亲,父亲赏赐的每一样东西,严霖都很珍惜,但从姐姐死的那一年起,这一切就改变了。严霖这一辈子,最恨的人就是父亲,从那以后,严霖再没有叫过他一声,“爹”。
      沈晋雅拎来是一篮子鸡蛋,那是每一年沈晋雅生诞的时候,严霖给她送的,从五岁起就开始送了,今年的刚送了不久,所以是整整十二枚。这鸡蛋与普通鸡蛋不同,这只是鸡蛋壳子而已,严霖将鸡蛋里的蛋清蛋黄全流空,又给这鸡蛋画了沈晋雅最喜欢的《梅花喜》里的各位美女小姐。鸡蛋里的蛋清流尽并不费神,费神的是将蛋黄流出,不仅不能将蛋壳破坏掉,还要将蛋黄搅碎了全流出来,不然蛋黄和蛋清留在里面会长出霉气来。
      沈晋雅最为感动的就是严霖替自己弄的这蛋壳绘画《梅花喜》,《梅花喜》是一部被禁了的禁书,后来孙先生主张开放,这书才得以现世,书里面有着十二个绝色女子,性格各异,且敢作敢当,沈晋雅喜欢得不行,严霖知道后,找了无数街,才将十二位女子的样貌找齐,家里却已堆满了一大堆《梅花喜》,原来,这书里的人物在一本两本里是找不齐的,所以,需找了那么多的书才将插画凑齐。
      严霖看着这一篮子的鸡蛋壳子,心里是极为激动的,想不到,晋雅还仍然保管的完好无缺。
      沈晋雅看了严霖已经动情,连忙趁热打铁,语调幽幽地开口道:“再过半月,便是大婚之日,可是,你这一走,我同弃妇,还有什么分别呢?这蛋壳子,就如你我之间的感情,若是将这悬在空中的篮子轻轻一放,它们便会全部碎尽!我们之间,也就只如此吧!”
      沈晋雅本就泪痕未干,笑容很快就成为了过去,在严霖心里,仿佛刚才的那一笑,也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此时沈晋雅又开始泪眼朦胧,红唇开始淡白无色,再听她那幽怨的语调,严霖心里又开始一阵打鼓起来。
      季小慈终于听见了里面传来声音,着声音细腻软浓,绝对是沈小姐。可听了她那一番话语,季小慈也忍不住心痛起来,心里酸酸的,她和少爷多年,尚且劝不住少爷,自己,更是不可能的了,幸好昨天没有去过分相劝,不然,还不得会给赶出府去。
      沈小姐篮子里的东西,恐怕是非常的怕让人看见,此时都拿来劝少爷了,可见沈小姐已再顾不得什么大家小姐该有的矜持了。
      其实,沈晋雅今晨老早早的就遣了丫环小莲来见大太太,奉上信件一封,信里的内容,只有几句话,大致意思也很简单,合力将严霖留下。所以,听了沈晋雅已到府内,大太太可是掐准了时间赶过来的。
      季小慈还在撑着身子往院子里够去,不知道大太太已快走到了跟前,跟在大太太身边的丫环阿籽眼睛尖,老远就看见季小慈眼巴巴地往里勾着看,怕季小慈被大太太挥上一巴掌,隔着老远就假意很紧张大太太,大声地开口道:“大太太,您慢点,路不平!”
      季小慈听见大太太来了,魂差点被吓掉了,连忙稳住身子老老实实地站在院子门口。大太太走过来后一眼都没有看季小慈,阿籽路过季小慈身边时,淡淡地冲她友好一笑,也就匆匆地随着大太太进了房。
      沈晋雅算到大太太也该赶到了,听了听外面,果然有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赶了过来,沈晋雅哭得更加厉害起来。严霖心里着实对沈晋雅怀有愧疚之情,看了沈晋雅一直不断的哭,只是不断地将她揽入怀里,只字不语。
      大太太进了门,轻咳了一声,两人立即分开,大太太虽然很高兴两人如胶似漆的关系,也高兴儿子同家世殷厚的身家小姐结了亲,那二太太家的儿子严熙是怎么都高攀不上的,一这样想,大太太就很高心,但近日来听了儿子说要去当兵,极可能结不了亲了,心里就一阵马蹄踏过,不得安宁!所以,大太太怎么说也都不会让儿子去当兵的。
      自己就这么一个独儿,且还是严家长子,出去万一要是出了事,那自己这一生,也是到尽头了。大太太进门后,严霖请母亲坐于上位,大太太挥了挥手,拉住严霖的手,开口道:“霖儿,晋雅今天也在,咱们把话说清楚,你给我和晋雅说清楚!你是不是,真要去当那什么破兵!”
      严霖面前一人是泪流满面的心爱之人,又是未婚妻子,另一人则是自己的生母,又是至亲,两人齐齐来将自己逼起,这种感觉使得严霖也快到达了崩溃,严霖听了母亲的话,也不吭声,只静静地盯着地看,不言片语。
      季小慈在院子门口听见了大太太的这番质声厉问,心里难受得要命,大少爷此时肯定备受煎熬。季小慈听了大太太的这番话,也开始动摇起来,少爷走,就不用和沈小姐成亲,可他的生命却很危险起来,少爷不走,肯定会和沈小姐成亲,那是绝对的!左思右想以后,季小慈还是觉得,少爷不走的好,即使会和沈小姐成亲,但是,他至少会很安全。
      季小慈又开始想到,自己怎么能这样子!居然希望少爷和沈小姐结不了亲,自己好坏!坏到无底洞!果真是坏透了!
      严霖还是不开口,不知要怎样缓和面前两人的情绪,要自己撒谎是不可能的,说不离开么?说不去么?严霖的确是说不出口的,怎么招都说不出口。但迫于母亲现在和晋雅一起逼迫着自己,严霖无奈之下,只得开口道:“娘,晋雅,你们可在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沈晋雅可不容许严霖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眼睛珠子温温一转,后退了一步,采用假意悔婚的方法,追问道:“你上几次也就是这么拖着,现在来问你,还是这般类似的回答。阿霖,好了,我不再逼你了,沈家那边,我自然会叫爹娘赔出推掉婚约的赔偿,若我先悔婚,于你,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听了沈晋雅这么一说,大太太首先激动起来,她是最怕婚事黄掉的人,大太太忙开口道:“使不得啊!使不得啊!晋雅,你且容我再说说这个不孝子!如若退婚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的名声,那可就全没了!”
      严霖其实也没有想过晋雅会来这么一出,惊了一下,还是挺急的,虽然之前有想过,自己是断断不能和晋雅结婚的,万一自己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是会毁了晋雅的一生的。但现在,晋雅很是忽然提了退婚这事,严霖心里开始痛了起来,自己之前想过无数次,现在真的遇上了,却竟然有种悔恨不已的感觉。特别是听见娘说女子的名声没了的时候,严霖心里更是如千针万针所扎一般疼痛!
      最后,三人僵持了许久,严霖终于妥下阵来,沈晋雅才转脸微笑。
      见了严霖应下,不去当兵,沈晋雅才提着锦盒和大太太一起踱步离开。沈晋雅本来想留下来陪严霖的,但转念一想,此时不能纵容严霖,也不能再和严霖深处,不然,他会察觉到什么的,就赶忙匆匆随着大太太离开。
      季小慈怕再见到大太太,更怕与沈小姐碰面,才听见她们要走,急忙将身子隐在离院子门口不远处的大树后。听见沈晋雅说要退婚那一刻,季小慈在心里可佩服死了沈晋雅,为了少爷,居然可以做到退婚,甚至还丝毫不去在意自己的名声。
      两人才刚出到离院子门口的不远处,大太太看了看四周无人,就只有自己,阿籽和晋雅,便站住脚步,忍不住小声问道:“晋雅,你真要退婚啊?”
      沈晋雅淡淡一笑,道:“伯母,那自然是假的了,这是在逼阿霖呢,我这样说,阿霖是断不可能会同意的,阿霖可是很重情意的!”
      大太太虚惊了一场,问道:“那你怎么不在心里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沈晋雅内疚地说道:“我其实也只是想利用阿霖的性情去搏一搏,若说与伯母听,怕没效果,所以就没说。”
      大太太并不责怪沈晋雅没有告诉自己,反而很是欣赏沈晋雅的做法和她的聪明。两人有说有笑又趋步离去。
      季小慈张大了嘴,仿佛很难以置信,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和严霖说,但转念一想,那两人对少爷来说,可是更为重要的人,比自己还要重要,如果去与少爷说了,少爷说不定还会与自己疏远,所以,季小慈最后只能自己埋在心里,不去向任何人提起。
      季小慈虽恨,恨沈晋雅利用严霖的性情,但终始还是狠不下心去与严霖说。
      季小慈恍恍惚惚的坐在大树后,就直剌剌地坐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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