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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顾两茫然,主仆姐妹别 主仆走散 ...

  •   火车行驶的节奏丝毫没有慢下的趋势,照常往前奔去。
      昏倒在车门里的季小慈还没有醒过来,一个黑衣男子走近,路过季小慈所在的这节车厢,他低头看了看季小慈,见季小慈闭眼睡着,忍不住用脚踢了踢季小慈,见季小慈没有反应,就放大胆子,蹲下身去,解开季小慈背在身后的包袱,打开来看了看里面,尽是值钱的好东西,歹念一起,迅速将包袱塞在里衣里,扭头细看了车厢两端,确定没人后,才匆忙离开。
      锦河镇本就是小镇,这辆火车也是最为混杂的,人与货一起随便乱置,分配当然也就不是很完整,自然,本就很少的人口显得更为稀疏。
      约莫一会后,季小慈还是没有苏醒过来的痕迹。这时,又走来一个中年妇女,这中年妇女是镇上出了名的贼伢婆子,专门替乡下姑娘介绍给大家门户里做丫环的媒介,暗地里,也时常会拐卖些不知来路的姑娘们卖去豪门宅邸。经她应下要给介绍的,准没失手的,且还令主仆双方都能称心如意,所以,在镇上和各个乡里,积攒了不少名声。贼伢婆静杵身子站在季小慈身旁看了老大半天,不太确定她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她见季小慈长得清秀,且还甚有几分姿色,再看季小慈裤脚泥泞,污泥都结成了块,一定是从乡下来到镇里的,因为,镇里是没有这种黑泥的。心里便暗想道,这小姑娘恐怕也是偷偷离家要出去闯的。
      贼婆子下意识地去摸了摸因昨夜赌博输掉而瘪了不少的钱袋,眼珠一转,心里一乐,当即蹲下身去,轻拍季小慈的脸颊,见她没有反应,又加大力气,使劲去拍,季小慈还是双眼紧闭,没有丝毫反应。贼伢婆伸手探了探季小慈的鼻息,确定还活着,扶起季小慈后,才看见季小慈头后流了不少血,知她怕是遭了袭,立即拿出身上携带的丹药,碾碎替季小慈敷上,又撕开自己身上带着的换洗衣服,为她止血包扎好,这最起码的急救,是以医术出名的锦河镇人人都懂得的急救。
      将季小慈的伤口处理妥当,贼婆子咬咬牙,将季小慈整个人驼起,运回自己的车厢卧床去,放在床上,等她苏醒。
      阮末瑹恢复体力后,站起身来,拉动后门,不管用多大的力气,还是毫无动静。阮末瑹生怕季小慈遇上什么不测,但奈何这道门就是软硬不吃,阮末瑹气急败坏地使劲踢了几脚那道可恶的门!最后,无计可施的坐在地上,等火车停下来再想办法,自己身手已大不如从前,若强行攀爬火车外壁,稍不慎重,就会跌落下车,被火车碾个粉碎!左思右想,阮末瑹只得冷静地坐下,养精蓄锐,等到火车停了,又往前去寻季小慈。
      火车奔速了一整天,天色已近黑。季小慈终于有了苏醒的痕迹,缓缓地睁开眼,看向周围。贼伢婆乐呵呵地看着她,不出言语。季小慈头痛得要命,看着眼前的人,实在想不起面前这个人是谁,只要一想,头便痛得像是被刀劈开一般。季小慈再想自己是谁,也是要命的想不起,头还痛的更加厉害起来。季小慈头痛的难受,索性就不再去想。
      贼伢婆心尖,季小慈昏迷时,她便已搜尽季小慈全身,贼伢婆看她除了脖颈上的玉佩,身上再无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看这玉佩,也值不了几个钱,所以,贼伢婆更加敢笃定,这小姑娘就是离家出走的,但她身上衣服的布料倒也还不差,应该是全身最值钱的了。贼伢婆忽然想起,这小姑娘身上还有一个香囊,上面绣有阮末瑹三字,大概,就是她的名字了吧。
      贼伢婆看着季小慈的一系列动作,觉得她似乎是撞坏了脑袋,为进一步确认,贼伢婆安静地看着季小慈的反应。果然,季小慈才稍好一些,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我是谁?你又是谁?”
      贼伢婆心里一乐,果真让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假装很是安详地说道:“末瑹啊!你怎么连娘都不认识了呢?!”
      季小慈心下一愣,“末瑹,末瑹······好耳熟的名字啊!难道,自己名叫末瑹么?而眼前这一位,当真是自己的母亲么?”
      贼伢婆见季小慈开始露出些相信,急忙补充道:“末瑹啊!你跟娘说要去外面做丫环,娘不肯,你就打娘,你还发脾气,然后倒了,不小心撞到头,醒了之后,你还不认娘!你······”贼伢婆一边说,一边哭得甚是伤心。
      季小慈见了贼伢婆这副摸样,更是信了许多,贼伢婆掩着袖子擦泪道:“家里虽穷,几个弟妹尚且还小,可也苦不着让你出去啊!”贼伢婆顿了顿,又开口道:“末瑹,娘真不舍你!我追上这车,眼下身无分文,咱娘俩可怎么回去啊!”
      季小慈见了贼伢婆痛苦不堪的模样,在心里已承认了贼伢婆就是自己的娘亲。季小慈心下一软,说道:“娘,这车开到哪,咱们就在哪里下!我去给人做丫环,苦钱回家!”
      贼伢婆听了季小慈这么一说,心里乐开了花,走过去抱住季小慈后便不再言语,只一直假装哭个不停,季小慈回抱住贼伢婆,笃定地说道:“我一定会养活娘的!养活弟弟们!”
      火车终于减了速停下来,季小慈跟着贼伢婆下了火车,就往站外走去。
      阮末瑹跳下火车,往前奔去,人群在车厢里聚集的不多,但上车和下车的人潮同时涌动起来,便如山海翻腾一般。时间渐渐过去,人也越来越少,阮末瑹望破人群,也看不到同季小慈有丝毫相似的人出现。阮末瑹心里急得不行,但徘徊周转,始终未寻觅到季小慈的身影。火车已开走,人群已消散,直到毫无人迹,阮末瑹才死心的离开月台,然后出站。
      贼伢婆带着季小慈走到一家气势颇宏的宅门前,贼伢婆佯作伤心地样子,对季小慈道:“末瑹,为娘也只能如此做了,娘亲去远房亲戚家里暂住,等有钱了,咱就一起回家!”季小慈点了点头。
      贼伢婆走到门前去,轻叩门扉,一男仆开门走了出来,见是贼伢婆,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东西,递给贼伢婆,贼伢婆将季小慈推到男仆跟前,假装很是不舍地对季小慈道:“你好好在这人家,别想娘,娘自然会好好的,你在这府里好好做,别为娘担心······”
      季小慈刚想再说什么,只见贼伢婆掩面装作哭泣着,迅速跑步离去,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伤心,男仆却轻笑了一声,尽含鄙视。季小慈追了几步,被男仆拉了回来,她的脸上早已泪湿,季小慈真以为是自己的娘,却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给卖了!
      男仆叫罗子,看惯了贼婆子的行径,也不吃惊,宅子里好几个姑娘,有的是贼伢婆介绍来的,有的也同样是被贼伢婆给骗来的,所以,看了季小慈这么一出,罗子知道这姑娘怕也是被骗来的,他不想惹事,也就索性不吱声。带着季小慈往宅子里走去,找张婆子给她清理干净后安排工作。
      阮末瑹第一次来到上海,夜色已黑尽,流光溢彩的大上海如同白昼一般,夜已深,一点寂静之声都没有,反而车水马龙,人群喧哗。阮末瑹痴痴地看着这一切,不知所措。这样的夜晚,他从未接触过,只记得母亲说过,可那时,自己是不相信的,但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大城市里的夜晚,果真如同娘亲在信里说的一般。
      阮末瑹此时正想得入神,忽然,一辆车直直向着阮末瑹开来,阮末瑹身手敏捷的躲开,站立在路边,脚下踩住了一个有些半软半硬的东西,阮末瑹立即低头往下看去,是一只穿着皮鞋的脚,阮末瑹急忙跳开,低着头一个劲的道歉,脚的主人挥了挥手道:“不用,不用。”这男子的声音甚为好听,阮末瑹忍不住抬头看向男子,男子刚巧也看向了眼前这个不停道歉的小姑娘。
      阮末瑹脸上沾满灰尘,再加上沾了水一抹,活像一只小花猫儿。
      阮末瑹生来就是个美人胚子,她的母亲薛玉琦长相也是很秀丽,不仅遗传了薛玉琦的美貌,阮禄德的坚毅性情,并且还专门捡着祖上的所有优点聚于一身。阮末瑹柳叶秀眉,尖俏小鼻,比例很是合适的菱形淡色粉唇嵌在面部,一张脸更是显得艳绝无双。阮末瑹大眼闪动,一脸无辜,被尘灰摸花了脸,现在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可爱,更是惹人喜欢。
      萧子徵敢说,这是他见过最为搞笑的脸,并且,这双眼睛,也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为水灵的眼睛。萧子徵还敢说,这张很是搞笑的脸蛋下面,绝对藏着更为秀美的姿色。
      阮末瑹敢保证,这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长得最为好看的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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