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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逃旧乡恨,离走奔茫然 出逃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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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层层云雾遮住了明月,阮末瑹闺房里的灯光还未灭去,在偌大的庭院里尤为显眼,季小慈站在门外,不知该留该走。
阮末瑹知季小慈还守在门外,秋天的夜晚已是十分寂凉,生怕及消除冻坏身子,忙唤道:“小慈,你若还不去睡就进来,当心在外面冻死你!臭丫头!”听了阮末瑹这么一说,季小慈连忙推门走进来。
阮末瑹看向季小慈,她此时的样子,活像个备受虐待的小媳妇,阮末瑹忍不住笑出声来。季小慈双眼通红,泪迹未干,双手绞缠在一起,如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低头站在玉石圆桌旁。
阮末瑹指着季小慈,双手捧腹,翘着脚笑道:“猫儿,小猫儿!哈哈!鱼被抢了么?”听了阮末瑹这么嬉笑自己,季小慈抬起手随便抹了抹泪痕,朝着阮末瑹怒狠狠地扑了过去,一边扭掐阮末瑹,一边骂道:“你个流氓小姐!叫你笑!叫你笑!”
两人折腾了许久,累得倒在床上,床帘和上面的挂饰因两人的打闹变得一摇一晃,两人均呆呆地盯着,各怀想法。
阮末瑹幽幽地开口道:“小慈,我等不到哥哥回来了,我要走,我要去上海,我要离开河水乡,离开锦河镇,去,去找娘亲••••••小慈,你,会跟我走么?”
季小慈以为自己幻听,推了推阮末瑹,问道:“你说什么?”
阮末瑹待季小慈从小便如亲妹妹一般。季小慈自五岁起一直陪在六岁的阮末瑹身边,两人感情甚笃,所以,阮末瑹什么都会跟季小慈说,毫无保留。在季小慈面前的阮末瑹,才是真正的阮末瑹。她爱闹,爱笑,爱自由,性格火辣,但是,这一切,在阮末瑹九岁的时候,全部改变。周曼梅同自己七岁的女儿,直接抹杀了阮末瑹所有的幸福。
周曼梅进了阮家的门,并没有安分的做阮家的二夫人,她要的是,正夫人的位置。周曼梅晚了阮末瑹的母亲薛玉琦进门四年,自她进门后,薛玉琦再无幸福可言,哪怕自己的丈夫曾信誓旦旦的说过,一生只娶一妻,但从他同周曼梅相遇起,这誓言便如同了戏言,再无可信度。
阮末瑹至今都记得娘亲离开时,陷在眼里的坚决!她曾一遍又一遍的问爹爹:“你可信我?”但等来的答案,只是沉默,以及,周曼梅的冷眼。后来,娘亲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走,只身离开了河水乡,离开了锦河镇。娘亲被驱逐的时候,自己和哥哥,甚至连娘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任时间过得再怎么久,阮末瑹还是清晰的记得,爹爹面色铁青,且当着族中上下所有人的面,说娘失德,而他的证据,就是害了周曼梅流产的红花。可是,这嫁祸之由,来得牵强又无端,爹爹却能说的头头是道,可见,他的心里,当真是没有娘亲了。
阮末瑹似是同自己说话一般,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季小慈连考虑都没有,直蹦起身来,郑重地点头赞成道:“对!早该这样了!出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路,在这里却只有一个结果,所以,阮末瑹,做回你自己,去吧!”顿了顿,季小慈又接着说道:“夫人寄来的信件我都没舍得烧掉,夫人的地址,也都在呢!”
话了,季小慈走到阮末瑹的外房在长脚吉木台上的瓷瓶里掏出一个红裹布,打开来,全是阮末瑹同母亲多年以来的秘密通信,一封不少。阮末瑹感动地抱住季小慈,半天说不出话来,憋了老半天,才淡淡地吐出“谢谢”两个字。季小慈大气地挥挥手,推开阮末瑹道:“废话了!咱该准备了!”
语毕,两人相视一笑,跑到衣柜里拉出两套便服穿好,然后奔向屋子各处,将所有值钱且较为轻便的东西打包好。
趁着夜黑人静,两人立即出动。阮末瑹敲晕守卫,带着季小慈顺利无阻的出了阮府。谁能想到,一向文静懦弱的软大小姐会打晕守卫,离府逃婚。许是时间过得太久了,所有人也都忘了,阮末瑹出身武学世家,老太爷在世时,一直逼着孙儿和孙女日日练武,数年来,阮末瑹和同父同母的哥哥阮沧哲也已是身手不凡。
出了乡里,出了镇里,天色稍稍现出了些鱼肚白。阮末瑹同季小慈坐在甚是隐秘的树丛后面休息。
阮末瑹将脖颈上的玉佩摘下,戴在季小慈颈上,季小慈推搡着不要,阮末瑹道:“小慈,前方不知路途怎样,我将这玉佩给你,以作急用,这玉佩虽看似普通,但在阳光下看,里层里可以看见我名字里的瑹字,母亲识得这玉佩,也知这秘密,如若我们俩走散了,你便以物去寻我母亲,然后,等我去与你相会!切记!”
听了阮末瑹这番说词,季小慈心知,现在不是推搡的时候,轻轻低应了一声“嗯”。阮末瑹见季小慈答应下来,又从腰间卸下自己的香包,戴在季小慈腰间。季小慈识得,这是女孩子们自家为自己缝制的香包,仔细一看,上面还刻有阮末瑹的全名。帮季小慈戴好香包,阮末瑹道:“小慈,这是我的护身符,你可要保管好,若是母亲不认你,这又是一大证物,母亲知道,我不会轻易将这香包卸下的。”
季小慈又“嗯”了一声,以示应下。这时,天已大亮,两人起身继续往前赶路。
眼看就要走到车站,火车的汽笛已发出阵阵黑烟,两人心里颇为激动,阮末瑹将包袱全递给季小慈,自己蹲下身子去卷起满是污泥的裤脚边。
似乎,这一路走来,太过于平静了,所以,总要出点乱子。
说什么来什么,阮末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站口,最不想看见的脸此刻就出现在了不远处,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最后跑出的人,竟是自己的父亲,阮禄德!阮末瑹心下一急,巧用腕力将季小慈推进开始驶动的火车车厢里,季小慈见阮末瑹还不上来,欲想去拖住那群追来的人。季小慈忘了自己身手全无,还跳下车去。阮末瑹一看季小慈又跳下车厢来,不远处,唐沛骏等人已追来,咬咬牙,直接挥力将季小慈甩进路过身边的火车门里。唐沛骏等人已经靠近,阮末瑹还来不及看看季小慈是否安全着地,就已和追赶来的彪形大汉交上了手。
这四五个大汉很是懂事,知和自己交手的这位千金小姐是不能打伤的,全放轻了手脚,这倒为阮末瑹节省了不少力气。阮末瑹看了看火车的尾部已快接近,且行驶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又怕父亲亲自动手来擒住自己,立即用尽全身气力,提起身边一大袋沙子,甩向众人,跳进刚巧路过身边的火车尾部后台。众人挥扫开飞沙时,火车已走远,阮末瑹瘫坐在尾台上,再无力起身,毕竟许久未锻炼了,身手和体力都退化了不少。阮末瑹看着一干不死心还追着火车跑了一段路的众人,咧开嘴,上扬唇角,发自内心,毫不掩饰当着唐沛骏和阮禄德奸笑了一次。
看着火车渐渐走远,在无可能追上了,众人才停了下来。唐沛骏恼怒地给了面前的大汉两巴掌,粗口骂了句“蠢材!”便甩手而去。
阮禄德皱了皱眉,看着火车从一个点直至消失不见,想起自己女儿从昨夜的离家出走,到刚才露出奸笑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
众大汉看着阮禄德面色沉寂,深知阮禄德平素脾气也不大好,全不敢上前去搭话,作为唐沛骏的手下,也就纷纷随着唐沛骏速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