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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凤与凰 几年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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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凤与凰
几年过去,凤无双在天山上过的很悠闲。
天山是道士们住的,在这里呆一辈子,修身修啊修,盼望着修道成仙。
凡人骨没人能过的了天劫。
但凤无双是昆仑骨,他修着、修着,修出了世间传出天山上有位红衣仙人。
「还没死呢,哪个不要命的咒我……」
凤无双心性淡了,人脱去了原本的狂放,但是眉宇之间还是有一丝牵挂。
那牵挂刻得太深。
「师父。」
「去外头挥剑三千,别来吵我。」凤无双挥手,兀自看着天山的雪景。
「但师父——」
「出去!」凤无双挥手,那奶娃就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这孩子是前几年出世的昆仑骨,百年难得的昆仑骨,一下子世间就冒了两个,消息像爆炸了似的连人在天山上的凤无双都知道。
凤无双原本对任何人都没兴趣。
可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抱着诡异的期待,下了山。
这晚他数十年的昆仑骨出身普通,小小的院落挤了看热闹的武林中人,但每个一瞧见凤无双到来,那双双眼睛像是看见神仙般的崇敬。
路,自然要让开。
「凤……凤仙人——」
哟,他何时还多了个称号?凤无双笑笑,在人群中扫了一眼。
一眼。
就有千年般的苦涩。
凤无双抱过那父母手上的婴孩,低声的叹道:「你可别像我,当年抓错了。」语毕,他解下腰上的无双剑,放到了抓周垫上。
众人倒抽了口冷气,彷佛当年凤无双的抓周那日,重演。
娃儿没抓错。
无双剑像当年一样,被放在后头——远远的后头,旁边空的连根针都没有。
当年凤无双想抓糖葫芦。
现在那奶娃儿,踢开各家兵器,爬了好几尺,抱住方圆只有这么一把无双剑的无双。
那对父母是老泪纵横啊!「我儿……我儿……还没命名呢,看来已经有个好名字了——」
「住嘴!」凤无双突然出声爆喝,吓的那老父眼泪掉到一半,「他既是抓到我的无双剑,名字就该由我取!」
无双这名字、这把剑,不能再害人了。
「这……当然,凤仙人您看的起小儿,收他为徒,也请您帮小儿命个名吧……」孩儿他娘亲不是普通人家女儿,一点气度让她站出来说了这段话。
凤无双点头,抱起了奶娃儿,左看、右看。
「给你取一个,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名字吧……」凤无双伸手逗了逗怀中的奶娃,娃儿给凤无双逗的笑呵呵的,凤无双淡泊的心很苦。
一眼千年苦,他望见人群中那放在心尖上的人,旁边也站了一个人。
「良缘……」凤无双叹了,「这是我听过最好的名字,良缘,就叫良缘吧……」
良缘,这世上再没有任何名字,比这名字更好了。
凤无双抱着娃儿回天山,说是练骨。
娃儿姓郑,叫郑良缘。「师父,您别急着辗我走,我有话要——」
「机哩瓜拉,再吵为师的揍你!」即使娃儿叫良缘,凤无双也没把给齐良缘的一丁点儿关爱放在郑良缘身上。
郑良缘这次飞的更远了,好远好远,郑良缘感叹,好在师父每次都是用真气把他甩出去的,落到地上也轻飘飘。
哪像其它人,师父都用摔的,想来师父还是很爱他。
「欸不好!」方落到地上,郑良缘就惊的想起了,「那公子看来身体不好啊……万一给师父摔了——」
郑良缘提脚快跑,想赶紧回去给他师父通报。
刚刚有个男人,上山说要找他师父,是高伯伯领他到山口才走的。
「我认得你。」那男人看见他在路旁采蘑菇,第一句就就这么说。
高胜寒站在一旁,「良缘,我就送到这儿了。」
那好像也叫做良缘的男人对着他走了过来,有趣的看着他采蘑菇,然后指着自己手上的墨迹问:「娃儿,怎么把字写在手上?」
郑良缘也不恼被叫做娃儿,和师父这几年相处,他早就练成了逆来顺受的个性。
「师父说,写在手上,多看几眼,就可以刻入骨子里。」
「喔?这么有趣?」
郑良缘笑着点头,「师父还说,等刻到了骨子里,再练、就能将功夫刻到心版上。」
「是嘛?」齐良缘笑笑,看着明显以自家师父骄傲的孩子。
「不过、」突然,郑良缘语气一转,幽幽叹了口气。「师父说,我充其量也只能刻到心版而已,武功这回事儿,再深也不过到这里。」
「还有比心版更深的地方?」齐良缘提起了兴趣。
郑良缘点点头,指着自己的心窝道:「师父说,比心窝更深的,就是刻进了魂魄里。」一顿,郑良缘神秘兮兮的接着说:
「师父说,他的魂魄里,就刻了一个人。」
屋内,凤无双有点困。
睡吧,睡吧,等睡过了这次天劫,他就是仙,不再是人了。
等成了仙,一切情感就化作空了。
睡吧,睡了……
凤无双睁眼,「来这里做什么?」起身,他觉得自己像在对幻觉说话。
「你认识我。」齐良缘肯定的说。
「不认识。」
「但你给那孩子取名叫良缘。」
「那又如何?」
「我也叫良缘。」
「不过凑巧。」
一问一答,齐良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眼眶要湿,从被离燕君伤害后,他就没有哭过的。
「那你告诉我,」齐良缘走近了一步,这一步让凤无双几乎撑不住。「是谁告诉过我,会一直等我?」
凤无双晕。「想必是你身旁那情人。」
「那我问你,」齐良缘开口,「寒兄告诉我,我老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是因为有人抹了我的记忆,可是我却想不起来是谁抹了我记忆,代表我忘的人、就是抹了我记忆的人。」
「所以呢?」凤无双的声音有点哑,是喉咙古怪的,有个东西梗着。
「为什么是你?」齐良缘,这么问。
凤无双沉默。
「没人愿意告诉我,当年我怎么认识你,你怎么认识我,」齐良缘走向凤无双,双眼直视着凤无双,接着说道:「我记得我爱燕君、然后被燕君所伤,然后他回来,想要带我回去。」
凤无双差点脱口问、那你跟他走了吗?
「他练成了单剑,有了内力,江湖上没人是他的对手了。他却说只希望我和他回去。」
凤无双沉默的听着。
齐良缘古怪的笑了,「我也觉得,当年他是不得已,就原谅他了。」听到这里,凤无双觉得自己当年碎过的心,又被挖了出来。
良缘……你是专程来测我的心能碎几次的?
「所以我说我原谅他了,但不能和他回去。」齐良缘说道。
凤无双一愣。
齐良缘拉起凤无双的手,无声的落了两行清泪,「我对他说,我把回去的这个誓言给了别人,但我记不起来那是谁……」
齐良缘静静的哭,抓着凤无双的手越抓越紧,「我记不得,我竟然记不得……我答应他要回去的,可是我竟然忘了……」
离燕君给他的情淡了、痛浅了,他或许原谅后可以重新和他开始。
可是他却越来越惦记着这个誓言。
他为什么会忘?为什么要忘?
齐良缘抬头,看着凤无双。
就像是凤无双那日在人群中,一眼就有千年般那样的苦。
「凤兄,是你吗?」
那一天,齐良缘说:我如果回来,就再也不走了。
而那天,他答应齐良缘,永远都不会再痛了……
他唤他、凤兄。
天山飘雪,点点梅枝飞散作香雪。
这里没有野燕群飞、没有舟江钓、江山如画,有凤与凰,成双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