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飞燕》青行bluelamp

7、七、燕纷飞 燕纷飞下山

　　七、燕纷飞

　　人要放手很简单，再怎么放不掉，还可以剁掉。

　　凤无双看看躺在自己前方醉到庄周梦里扑蝴蝶的高胜寒，叹了口气。

　　燕纷飞下山又去买了酒肉，让凤无双和高胜寒在屋里等。

　　「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这样。」凤无双扔了条被子，不偏不倚的盖在高胜寒身上。

　　「无双，我算你长辈。」

　　「凭你那张脸？」凤无双讥笑。

　　「凭我看过你抱着凤总管大腿讨糖吃。」高胜寒懒懒的翻了个身，满脸笑意。

　　凤无双张大口，愤恨的又扔了一条棉被过去。

　　高胜寒年纪不小，但蓝杉教他的医术，保住了他的年轻，只有伤痛划过的脓，盖住了原本清灵的双眼。

　　「无双，你怎么处置那小子？」高胜寒伸个懒腰。

　　「挖他双眼、废他武功、剁他命根、措他筋骨，拿去喂狗。」

　　「听来不错。」高胜寒拍拍手，「可怎么我在你家瞧见时，他还好端端的？」

　　凤无双皱眉，握紧了双手，反问道：「你怎么就不帮我这样了结他？」

　　谁都能杀离燕君，但就凤无双不能。
　　离燕君死在谁手上都无所谓，偏偏不能死在凤无双手上。

　　「凤兄，我只剩你了。」齐良缘——燕纷飞躺在床榻上，死死拉住杀气腾腾的凤无双，摇头。

　　凤无双不可能输给离燕君，可是燕纷飞他不想再让齐良缘造的孽，染到燕纷飞上头。

　　齐良缘的过去有离燕君，但燕纷飞的未来，只剩凤无双。

　　「无双，你也三十好几了。」

　　「寒兄，你几个三十好几了？」

　　两人相视，一笑。燕纷飞提着酒肉，正巧踏门而入。「聊什么，笑这么开心？」

　　「聊无双何时成亲呢。」高胜寒先开口道，随后身上的暖被就让凤无双抽走。「欸、会冷。」

　　「凤兄一表人才，除了皇后，还怕娶不到哪家小姐吗？」燕纷飞笑着将酒肉放到桌上，一双眼眨呀眨的，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凤无双苦笑，拉来燕纷飞的手，缓缓渡了些真气进去。「暖吗？」

　　燕纷飞点头。「暖多了。」

　　「良缘，我已经说过，会等你。」
　　掌上传来的热度，暖的要烫人。

　　高胜寒爬起了身，也没说话，只是拿走了桌上的一壶酒，一拜、转身离去。

　　屋内剩凤无双和燕纷飞，相顾无语。

　　「凤兄，」燕纷飞搓着掌上的手指，柔声开口。「那天你说、让我走。」那天离燕君牵着他的手，要带他回燕家，三人站在凤无双府前。

　　凤无双只说，良缘你好好走，有事唤我。

　　「我是这么说过。」凤无双点头。

　　「这次我说想到处走走，你也由我。」燕纷飞再说。凤无双救他回来后，燕纷飞说他想到各处走走，凤无双没有反对，只是点头，要他等他十天。

　　凤无双闭关了十天，第十天出来时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哪还是原本潇洒的凤无双？

　　「拿着，虽不比剑老头儿的，但也不错。」手按燕纷飞的丹田，凤无双两眼血丝，渡完真气就令人带着燕纷飞下山。

　　凤无双不逼不强，只是一劲儿的给。

　　「凤兄，若换作他人，会不会觉得你无情？」两次放手，未曾犹豫。

　　凤无双这笑苦了、也深了。「你说呢？」

　　「我说他们看不见凤兄的情意，只是藏了起来，怎么会没有？」

　　齐良缘懂过的，燕纷飞更了解。

　　凤无双仰头一口酒。「燕小子用逼用强，也是个好方法，但我学不来。」

　　他凤无双要的，不是逼来抢来的，他只收心甘情愿的。

　　燕纷飞垂下了眼帘，手暖着，却在发抖。「凤兄，我值得嘛？」他问。

　　说穿了他什么也不是，但凤无双却什么都是，当初齐良缘选了离燕君，并不是真的对凤无双无情，而是他不敢拿。

　　他是凤凰，真真实实的凤凰。

　　凤无双放下酒，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燕纷飞肩上，柔声道：「良缘，这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他凤无双就是想娶公主，也不过是小菜一迭，但他只想要齐良缘。

　　公主就值得他凤无双爱，而齐良缘就不值得了吗？

　　除去身分、皮相、家世、他凤无双还是凤无双。
　　就像齐良缘即使改叫做燕纷飞，他骨子里还是凤无双爱的那个齐良缘。

　　若说你不值，我凤无双也只得一生孤寂。

　　「再……再给我一点时间。」燕纷飞握紧了凤无双的手，咬着下唇，拿起了自己的剑。「这次，我回来后，就不走了。」

　　凤无双胸口很热。
　　他等了这句话很久。

　　但下一刻，早该走远的高胜寒却破门而入。「无双，带良缘走。」

　　「胜寒？」

　　「胜兄？」

　　高胜寒没空和两人作解释，左手扯起了凤无双，右手拉住燕纷飞，就往后院推，直道快走。

　　「你做什么呢胜寒！」凤无双恼怒。

　　高胜寒横了凤无双一眼，「你要想功亏一篑，尽管留下。」

　　凤无双瞬间瞪大了眼。「不可能，他找不到这里……」

　　「蓝杉告诉他的。」讲到蓝杉二字，高胜寒磨牙磨的紧。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燕纷飞，这时却拉了拉凤无双的手。凤无双正惊于离燕君居然找到这里，心头顿时慌乱，就转头迎上了燕纷飞平静的一双眼眸。

　　一眼，就让凤无双定了心神。

　　「寒兄，」燕纷飞转头对高胜寒说道：「那人要来就说我死了，他要有事，烧纸便是。」

　　燕纷飞笑的洒脱，拉起了凤无双的手。

　　走了很远，凤无双才苦涩的抱住了燕纷飞。

　　「良缘，痛吗？」

　　燕纷飞在凤无双怀里，低着头咬紧了牙，硬是摇头。
　　凤无双感觉手臂上有几滴冰冷的水珠，针一般扎了下来。

　　「良缘，不痛了……以后，永远都不会痛了……」凤无双笑的像吃了一斤的苦瓜。

　　他举起手，手上汇聚了暖暖的真气，然后贴到了燕纷飞的脑后处。

　　燕纷飞抬头望像笑如哭的凤无双，不讶异凤无双这时的举动，只是扬起了释怀的笑容。

　　「凤兄，我信你。」

　　说完，燕纷飞闭上眼，瘫软在凤无双怀里。

　　燕纷飞闭上眼的同时，凤无双也闭上了眼。

　　他以为他凤无双，永远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