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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蓝杉 蓝杉站在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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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蓝杉
蓝杉站在街口,望着那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市集中等他三哥买糖回来的娃儿,有点犹豫。
「小弟弟,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
哟,他可没听说高家四子是个哑巴。「小弟弟,你和家人走失了吗?」
高胜寒遥遥头。「大哥哥说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说话。」虽然这话是大哥拉着三哥的耳朵警告的。
蓝杉一笑。「我不是陌生人,我是来带你回去当徒弟的。」
「徒弟?」高胜寒双眼一亮,高家人打算等高胜寒十余岁身子骨长全了才喂毒,高胜寒天天看自家兄弟老爹毒来毒去如此潇洒,羡慕的不得了。
「是啊,想不想跟我回去?」
「你使毒比三哥厉害嘛?」高胜寒兴奋的问,高家三少专长放药毒,一碗透明白水里头混下高三少的毒,包你药到命除。
蓝杉遥遥头,但高胜寒的眼睛更亮了。「那是比二哥更厉害了?」高家二少擅用矿毒,吹一口□□你脸上,还愣着呢、下秒就见自己站在九泉河旁等喝汤。
但蓝杉还是摇头。
高胜寒那个激动啊,全身颤抖。「难……难不成你比大哥还要……」高家大少爷,尽得高当家真传,最善操弄奇邪蛊毒,一根针扎下去,那红血里头全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玩意儿。
蓝杉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会使毒。」
高胜寒啊了一声,扭头要走,但被蓝杉给拉了回来,不满的瞪了蓝杉一眼,「信不信我三哥回来毒掉你这条手臂?」
「他奈何不了我的。」蓝杉从容的笑。
「为什么?」高胜寒傻傻的问。
「想知道,就做我徒儿,我教你比他们三人都更厉害的东西。」
当晚,高家大少爷和二少爷痛打弄丢了宝贝弟弟的高家三少。
隔天,久不出山的高老爷出门,武林从此闹翻了天。
每个武林人见面都在问,到底哪个混小子拐了高家的小儿子,缺德。
蓝杉世代为医,为皇帝的医。
那年蓝杉的父亲病逝,交代蓝杉他们世代忠臣,龙令为大。
蓝杉应允。
没人敢动那时的皇帝,曾经偷袭过皇帝的一家道上有名的寨,被单剑一人歼灭。
单剑陪在皇帝身边,谁能动皇帝?
昆仑骨凤四子拿着皇帝给单剑的无双,不学单剑的剑,但仍算半个徒弟。
单剑不会久留宫中的。
蓝杉有次在太医院留得晚了、回自己宅的途中看到,单剑站在月下舞剑。
皇帝穿着一身薄衣,坐在台阶上笑着看单剑舞剑,笑得彷佛不像皇帝。
那一刻他俩如此平凡。
一瞬间,一向心冷的蓝杉突然觉得心被揪了紧。
就连万人之上的皇帝,还有单剑。
而他蓝杉,只有阑珊。
在单剑要离去前,他找来了蓝杉。
「蓝大人,单某一事相求。」
「单大侠直说。」
「内防。」
单剑说完,鞠躬。
单剑从不向人低头,但这一长揖,久久不起。
「单大侠,恕我多问——为何要走?」
单剑起身,潇洒一笑,笑中带着伤感后的痛快。
「为他。」
蓝杉心中又出现了那夜、单剑和皇帝两人月下舞剑饮酒的画面。
为他,所以不得不这么作。
几年之后,蓝杉终于懂。
「为什么……」曾经温软的语音,这时干涩的质问着他。
蓝杉仰头,背对着高胜寒,眼中有些朦胧,还有些痛。
胜寒,为你啊……
「当初带走你,就是为了牵制高家,没想到……」
那年带走你,教你医术,教你仁心,教你道理。
你学的七七八八,倒是教了我何谓感情。
带你回来,你倒选择和我回去。
那几年双医手走遍了江湖,冬天的江上雪,春天的雾里花,夏天的西湖雨,秋天的塞外马,我们都一起走过了。
如今,我们也只剩曾经一起走过。
我以为我可以永远作双医手的蓝杉,但我不能。
胜寒,为你。
「蓝杉,你真以为我没学过高家的毒?」
我知道你学过,你学的很快,不愧是高家的人,即使你每带回一本毒书我就偷偷烧掉一本,但你真的有天份。
「我从此以后,再不救一人,当我未曾认过你。」
你拉着他们四人的尸首,亲自挖洞,埋;我一直站在你身后,看着、看着。
高家接了杀皇帝的令,高家有高家的苦衷,我只能尽全力保你。
胜寒,你恨我吗?
「蓝杉,你后悔过吗?」离燕君坐在对面,如此问道。
「成双……这名字,你不怕凤无双听到当场撕了你挫骨扬灰?」蓝杉笑笑。
与离燕君再次见到面,离燕君不叫离燕君,他说他姓燕,叫成双。
燕成双;恰好西方有个初闻的侠士叫燕纷飞。
「高胜寒在哪?」离燕君直接了当的问了。当年,凤无双、高胜寒、齐良缘、燕君、蓝杉,他们五人一同月下酌酒。
不过酒后凤无双指着他和蓝杉的鼻子说道、
「你们两个,真不是东西。」说完,人就自己往后一倒,睡了。
齐良缘和高胜寒两人一愣,随后大笑不止。
离燕君和蓝杉也笑,但心里慌张。凤无双是看出来多少了?
「那天,我想他是早就看出来了。」蓝杉摇头,提手写了封信,交给离燕君。
「多谢。」离燕君拱手,起身要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问道:「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的没有?」
蓝杉摇头。
「什么……都别告诉他。」蓝杉起身,推开了窗子,窗檐上的一捧雪砸到了地上。
那几年,真的是神仙眷侣,他从没过的这么幸福过。
胜寒,天冷了。
「等……」
「嗯?」离燕君回过头。
蓝杉望着雪景,一字一字的说道:「帮我告诉他,叫他别忘了杀父兄之仇。」
胜寒,你别痛苦也不用挣扎,都不用。
「……蓝杉,你心太狠。」
蓝杉苦笑。「我知道。」
离燕君也无奈,叹了口气后关上门,门外犹然悠悠一句、
「他又怎么会不懂……」
曾经一捧雪,如今掌上水。
蓝杉,终究只能作那阑珊人。
高处不胜寒,蓝杉要的不是高处,但他也要不得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