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飞燕》青行bluelamp

4、四、单剑 单剑出名的

　　四、单剑

　　单剑出名的时候是他二十岁那年。

　　那年他刚下山，顺手救了一个倒在路旁奄奄一息的人。

　　至少在单剑眼里只记得这份记忆，至于围在那人身旁的一票黑衣人嘛、单剑每次晃晃脑，就说：「那天哪来的其它人……」

　　「剑君，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这个「朕」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也只好遥遥头，挥手把一代名匠最后一把名剑无双给扔了过去。

　　这把剑，听说是皇上、这个「朕」亲自坐在那名匠的破茅屋里头三天，给逼出来的。

　　「陛下，您请回吧。」

　　「不回。」

　　「陛下，您的要求不是要草民去梦里找大罗天仙抱他腿脖子求嘛？」

　　「那就去抱，朕不管。」

　　名匠欲哭无泪，只好将自己关在工房里整整一年，最后总算抱剑而出。

　　「陛下，您的宝剑。」

　　「不是我的。」

　　「欸？」

　　皇帝笑了笑，「朕给你找一个世上唯一能配的起这把剑的人。」

　　单剑获剑，一瞬间爆闻天下。

　　「剑君，你非得离开？」

　　「禁军三百，我替你练好了，谁没保护好你，我立刻回来一刀一个。」单剑点点头，横了一眼外头站在冷风里的三百人，这三百人是精挑细选的，自然不怕这凛冽冬风，却被单剑这一眼给瞪的抖了抖。

　　「剑君，你非得离开？」他不死心。

　　「……是。」剑君挥手，那三百人搜的一声全没声没影的消失了，整个殿上只剩皇帝和单剑，竟连个侍卫都没有，也没人担心刺客或者单剑弒君。

　　当然没有。

　　有单剑在可以抵千军，而单剑，或许是这世上唯一不会伤害皇帝的人。

　　虽仅止于□□。

　　「剑君，不走不行？」龙是不哭的。

　　单剑咬牙，转过身，踏步离去。

　　单剑进出皇宫，入了武林，自成一家，独来独往。

　　三十岁那年皇帝被害，单剑提着无双，大摇大摆从皇宫正门直入，无人敢拦。

　　半数还没死全的禁军早已跪在广场上，披发。
　　单剑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不见血，只见乌丝飘扬。

　　「为他积德。」语毕，单剑转身离去，同样无人拦路。

　　隔天，少林多了一百零八名弟子。

　　单剑一生没有婚娶，说媒的在他二十五岁出宫那年来过几个，被单剑撵走后竟不久都没了下落，也人敢再去踏单剑的门坎。

　　三十岁后，单剑一下子老了许多，武林已无他的对手，他有点寂寞。

　　直到四十岁那年昆仑骨出世，轰动天下，单剑忍不住也到凤家去看看。
　　一看就丢了无双剑。

　　奶娃儿抱着他的无双宝剑，他给他求来的无双宝剑，还记得他将剑扔给他时说过，这剑只有天下第一人能拿，举世无双，顾名「无双」。

　　无双，不就是单飞？

　　「无双易主。」单剑挥袖，离去，留下了他赠他的无双剑。

　　期间他偶尔回过凤家，那奶娃儿不愧是百年昆仑骨，这筋骨就连他早已羽化成仙的师父可能都想下凡掳回天上当徒弟。

　　偏这奶娃儿，心性太深。

　　「剑爷，您的内力我不用学，我自己能练，您的剑法我也不用学，我自己能通。」

　　「有武不学，为何？」

　　「为兄弟。」

　　无双不是无情，是藏情。

　　众人只知道凤无双当着所有人面前对单剑一句不屑学，到没人看到凤无双对着单剑叩首三次，一跪。

　　无双这把剑，害人。

　　单剑苦笑，离去。

　　六十岁那年，单剑遇到个务农的小伙子，长相清秀，不像下田，适合念书。

　　「老爷子您要饿了多吃点。」那孩子推来一碗单剑有生以来看过最稀的粥。

　　「我喝了，那你呢？」

　　那孩子眨眨眼，笑道：「我今天这碗粥不喝只是饿个一晚，老爷子你这碗粥不喝、这晚可能就撑不过去了。」

　　单剑流浪到不熟的南方，迷了路，身上带着银两却找不着店家。

　　「孩子，你叫什么名？」

　　「我姓齐，从辈姓良，父母取了个缘字给我，齐良缘。」齐良缘说完叹了口气，低声喃道：「只可惜，所有的良缘都被我这名字给拿走了。」

　　「怎么说？」

　　「父母给强盗杀了，小时后指腹的媳妇儿被官人带走了，我就剩这口田。」齐良缘指向外头。

　　单剑点点头，那晚齐良缘睡地板，单剑睡床。

　　隔天单剑起了个大早，像邻人探听了下，买了只鸡。

　　齐良缘醒来就看到只鸡头，被吓得尖叫了声。

　　「给你补补。」

　　之后，单剑住了下来，直到七十岁那年逝世，他过的很快乐，像是二十岁刚下山那几年一样快乐。

　　「老爷子……」齐良缘巴在床边，皱眉。单剑看了也皱眉，拍了拍齐良缘的脑袋，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带着这个去杭州找凤无双，他会照顾你的。」

　　「谁是凤无双？」

　　「我弟子。」

　　「噢。」齐良缘点头，接着问：「我怎么找他？」

　　单剑又从怀里掏出个玉佩，道：「拿这个去杭州的钱庄当了，自然有人领你去找他。」

　　齐良缘接过，默默说道：「老爷子您不早讲，让咱们过这几年餐风露宿……」

　　单剑苦笑，「田卖了，你也该去开阔眼界。」

　　这回齐良缘不说话了。

　　「我给你那身内力，无人能伤你，除了这凤无双，但他不会伤你的。」

　　「老爷子您怎么能这么确定？那凤无双又不识我？」

　　单剑微笑。「就凭……他叫无双吧。」

　　「老爷子，您胡涂了。」

　　「是啊。」

　　「老爷子，其实我曾经后悔过救你。」

　　「我想也是。」

　　「不过其实这十年有您在，我很开心。」

　　「是吗……」

　　「所以老爷子……」齐良缘终于哭了，「您别走行不行？」

　　这孩子的任性，和你真有得比啊。

　　单剑伸出手，拍了拍齐良缘的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应该是黑漆的景象，却泛着奇异的光。远远，身后传来一句嗓音。

　　「剑君，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