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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离燕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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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离燕君
离燕君这一辈子后悔过两件事情。
第一次是答应只要能过了燕家总管的试探,就能重回燕姓。
第二次是为了重回燕姓,他害了齐良缘。
后悔不足以说明他对齐良缘有多在乎。
离燕君想姓燕,离这字是他母亲的姓,来自中原边境的一个瑶族部落。
记忆中他的父亲很少来这边境看他们母子,久而久之,甚至连来也不来了。
这是离燕君听母亲说的,因为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开始,父亲已经是来也不来的状况。
所以母亲改了他的名字,跟着自己姓离,名字就叫燕君。
燕君燕君,往年她都是这样唤着离燕君的爹亲,听到他人叫了离燕君的全名,再给猛然一吓,浑身冷汗。
莫忘了,离、燕君。
离燕君的母亲给离燕君请了老师,教他武学文墨。离燕君资质平庸,但远比其它同年龄的孩子要认真、专注,甚至最后还打赢了被师父称喻有佳的神童。
「燕君,你这番去中原可有什么想法不?」
「我想姓燕。」离燕君抱拳,额首,先拜别师父后,回家在母亲的灵前点一柱香。
离燕君只是个普通人,他要什么、都得靠自己努力,但他唯有运气还不错这点好。
有的人努力半天也是白工,离燕君若努力了十分,收不回十分至少七八跑不掉。
「燕君,不是爹不认你。」正值壮年的燕家大老看着风尘仆仆跪倒在堂前的陌生儿子,叹了一口气。
离燕君听了,心中一刺。「燕君并无所求,仅求姓燕、名君,将母亲带回燕家祖宗排列。」
燕家大老的眼睛大了几分,「离儿死了?」
「两年前边疆流行热病,母亲没能撑过去。」语毕,离燕君沉痛的低下了头。母亲没撑过去,那是因为仅有的钱买的仅有的药,全在他肚内。
燕君,你还有个父亲。母亲临死前握着手对他这样说。
天下谁人没父亲?但母亲这句话说来,竟带着自责与愧疚。
「…………燕君,是为父的负了你们母子。」燕家大老沉默许久,扶额,叹气招来了总管,让总管收拾一个小院子给离燕君住。
但离燕君还是离公子。
「纵有武功,若连总管都打不过,你要我如何收你回燕家?」陌生的大哥带着一票人马到他小院子里说道。
离燕君点头,苦练一年,来年大败燕家总管。
「区区一个下人罢了,你这武功,能耍得起燕家刀法?」陌生的大哥摇摇头,在离燕君的小院里喝着自己带来的银针白豪。
燕家刀法,仅排在清刀门门主一套莲花刀法底下,莲花刀法主意流,燕家刀法主形式,正是适合离燕君。
但天下第二刀法毕竟还是天下第二,离燕君练了颇久,他仅是个凡人,从十五岁练到了二十五岁,总成。
武学奇才大约五年,凡人要十五年,离燕君在中间,十年。
「空有刀法没有内力,不就给人远远打死?」陌生的大哥摇摇头,在离燕君的小苑里喝起了杭州梨花酿。「但杭州的铺子,你可以管了。」
「大哥,」离燕君抱拳,对这陌生大哥深深一鞠躬,接着问道:「何时可让燕君姓燕?」
那陌生大哥取来两壶梨花酿,放在离燕君面前道:「这两瓶都是梨花酿,你说有什么不同?」摆手,他让下人各斟了两小杯在离燕君面前。
离燕君浅尝两口,道:「一壶是杭州梨花酿,另一壶虽非杭州梨花酿,但也不逊色。」
陌生的大哥笑了笑,「杭州梨花酿如何制成?」
「用杭州的梨花酿。」
「花就是花,哪边种的不都一样?」大哥反问。
「世人仅承认杭州花是花。」离燕君答道,心中已了然大半。
「小弟,可还记得当年父亲与你说,是他负了你们母子?」
离燕君点头,可那陌生大哥却起身,摇摇头叹了。
「如今,是天下人负你。」
隔日燕家掌权长子宣派离燕君出发杭州掌管燕家基业,又梢了封信给杭州的凤家。
「燕家但求与凤家四子无双公子一试。」
凤无双,举世唯一昆仑骨,世上再无任何一人能与其成双。
而他,仅不过是人间的一只燕雀。
「我说你,泥巴可好吃?」来人拍了拍自己的后脑袋瓜,笑嘻嘻的蹲在被仰慕凤无双的人给偷袭的自己身旁。
自己没吃什么亏,打走了那群人,只是累的想躺下睡睡。
「只是累了。」
那人点点头。
「累了休息也好。」那人竟坐到了自己身旁,再自然不过。
离燕君发现这人一身轻便,却突兀的出现在野地里,正想起身、却发现身体发麻。
原来是一群贼人,刀上抹了药。
「你中麻药了。」那男人撇了自己一眼,伸手扣住了离燕君的脉门,惊的离燕君手握紧了刀准备动手。
不料,缓缓的真气却从自己脉门流了进来,浑身舒畅。
「你、……」
「好多了吧?」那人松开他脉门,起身拍了拍灰尘。「我走了两天荒野终于遇到个人,再不说话我要给憋死了,谢啦。」
那人挥手,居然救了就走!?
「等!」
「嗯?」回头。
「你要上哪去?」
「杭州。」齐良缘照实答。
「我也是。」
「噢。」齐良缘点点头,「那很好。」接着转身提脚继续走。
离燕君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拉住他问道:「你不如救人救到底,带我一起回杭州吧?」
那人疑惑的看了离燕君两眼,开口:「你叫什么名?」
「燕君,我姓燕,单名君。」他总有一天会让自己的名字变成这样的。
齐良缘点点头,「我叫齐良缘。」接着他笑道,「平生素闻杭州梨花酿好,到了杭州你买个十壶给我,我就带你。」
「那有什么问题?」离燕君咧口一笑,掏了掏包袱,「我这儿就带了一瓶,给你做订金。」
当天,齐良缘大醉,旅途没有进度。
「你没喝过酒?」
齐良缘打了个酒嗝,醉道:「没有。」
就是醉了,齐良缘也不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