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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八、轻燕初见 ...

  •   如果有人问騑白说,有什么时候你觉得最快活,那么他会回答十有八九是吃饭的时候,而如果有人好奇,问那个余下的“一二”是什么,騑白会信誓旦旦地说,是吃小青做的饭的时候。
      “小青,你这顿饭还真是……打死买盐的了!你到底放了多少盐在里头啊,就不怕吃死我们?”騑白到处找水喝,心里直后悔自己没有先见之明,在听说小青要做菜之前,就备好一缸凉水。
      小青坐在桌边,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青,勉力克制才没有一掌劈到騑白脸上。
      源引藤见状不禁道:“騑白哥哥你这样说小青姐姐,好像有点……过分了呀……”
      “小藤……”小青万分感激地看着她,却见源引藤一脸认真地继续道:“我看过医书的,盐吃多了只会让人血脉不调,不会死人的……”
      “……”騑白一脸错杂地看过去,有时候他想,忍着不笑还真是不容易。
      吃过午饭,騑白坐在正厅里看着药案发呆,忽听门外有风声掠过,莫名地被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拍桌子,随手抓起一支灸针,啪地一下就扔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只见一只信鸽从天上掉落下来——那针正戳中鸽子的肩头。
      听到他的动静,源引藤跑出门外,但见一只鸽子跌落在地。她看见那鸽子,眼神忽地诧异,却也少有地没说什么,只将它捧回来,小心安放停当。
      騑白见状,突然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这么疑神疑鬼了,心下不免暗自疑惑,难道真是当大夫赚饭钱的悠闲日子不长了?
      小青拣起与鸽子一同落地的那根针,走了进来,笑道:“你个白痴干吗一天到晚乱扔东西。”
      騑白从她手里接过针,随手丢在桌上的针筒里,抬眉笑道:“我哪有乱扔东西,你不知道这是战术么……就好比你在跟人打架,打到一半随便扔出个什么来,别人以为真是暗器,必然躲避,出招肯定会慢一步,然后你再一拳打过去……”
      拿着笔坐在一旁正写着什么的源引藤听到这话,插嘴道:“可是……我爹爹说,这么害人是不好的……”
      “不好?”騑白一挑眉,“小源,你以为害人就是坏,不害人就是好么?那就得看你害的是什么人了。若是有人想加害自己,任他是天大的好人,哼,老子也让他好看!不害人?你不害人人便害你,打不过想加害自己的人,如果不用些害人的本事,你还有命在么?!到时候,道理教义还不是统统狗屁?!哼,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越说越激愤,正要骂到九境医门,却蓦地被一脚踹了个结实,这才反应起源引藤还在旁边,赶忙闭嘴。
      小青踢完騑白,哄了又被吓到的源引藤去里屋,这才叹了口气,一脸忧虑地看着騑白道:“你个白痴再这么口无遮拦地,小心我下次直接把药案塞你嘴里!还有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騑白适才想起往事,心中有气,平静后又自觉失态,不禁苦笑,站起身走到小青身边,抱着臂笑道:“担心什么?我只担心现在的事情越来越乱,以后要是真有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才好。”
      小青摇了摇头:“我看我们还是担心一点现在的事情吧。昨天……昨天张大叔不是跑过来讲,他听到传言,说盗侠燕添今晚上要来绫庄巷么。难道你忘了不成?”
      “张大叔倒是对这种事情热心得很。”騑白哼了一声,一挑眉道,“我怎么会忘。燕添要是真的来了,倒也能让他见识见识我们轻翼的手段。燕添气焰虽然嚣张,谁又知道到底有多少能耐,我们在北边的时候,怕也不输于他。”说着话,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心中有些怀疑,却没有说出来。
      听着他话说了一半突然打住,小青皱眉道:“以前是在北边,可这次是江南!而且这要是给家里听说了,我们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騑白撇了撇嘴:“这倒不算什么,自从留名‘轻翼’以后,我们还从来没被发现过真身,何必要忧虑这么远。还是先把手边上的事情做好吧。”
      小青甚是不满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道:“要做什么?”
      “出门买点柴禾,”騑白理所当然地耸耸肩,“再不买,晚饭就没法烧了。”

      步天彦一直觉得绫庄巷似曾相识。这条巷子,因为巷尾的绫庄得名,绫庄隔壁是一家医馆,医馆对面是一间卖烧饼油条的铺子,烧饼铺的烟气缭绕于古红的门板边,医馆半掩着门,似乎是打样了。
      杂条的柴禾堆在门边,掌灯时分的菜香中隐隐透出一股糊味。以为自己闻错了,步天彦用力抽了抽鼻子,却发现焦糊的味道不仅未散,反倒变得愈发浓烈。她看了看烧饼铺,可铺中一切完好,这才略带迟疑地盯向医馆里。
      她尚未看出什么来,便只听一声大叫:“小青姐姐,快把火熄一点,要着火了啊!”
      步天彦被这喊声吓了一跳,打算着自己是该赶紧跑还是帮着打水灭火,就又听一声大叫:“我家厨房还没烧起来呢。小源你再这么乱喊,小心把左右街坊都招来!”
      步天彦这才放下心来,脸上犹自带着冷汗,正要抹额,却见一个少年急急从医馆里奔出来,径自走到烧饼铺门口,一手扶住门框,一手撑在做烧饼的桌案上,一言不发,只不停地大口喘息。
      这个人的样子,步天彦是怎么也忘不掉的,因为他正是她在茶铺里遇到的那个扔花生的少年。
      张大叔看见从对门直冲过来的騑白,并不诧异:“小哥,家里饭又糊了啊。”
      虽然知道张大叔的话里并没有什么嘲讽的意味,騑白仍旧觉得牙痒,觉得这话说的,仿佛自家的饭隔三差五总要糊个一回已是街巷邻居里尽人皆知的事情了。
      他仍自气闷,却听张大叔笑道:“小哥今天要几块烧饼啊。”
      看着张大叔的笑脸,騑白越发觉得可气,心想我是每次家里饭糊了就来买烧饼,可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习以为常啊!要不是今天燕添要来,我就带小青小源去外面吃东西了,哪用得着来买烧饼还要听你奚落。
      步天彦看着他这一惊一乍,不觉在心里暗笑了一声:“蕉叶白在这种人家,到手岂不是容易。”

      月色寒凉如水,步天彦站在绫庄巷医馆门口,四下看了看。医馆里一片寂静,像是丝毫没有防备。
      据白天所见,那块端砚就放在那个源小姑娘的身边,源小姑娘看起来并不是学过武的人,步天彦倒是有些定心。她屏息穿过中院,一步跨到门前。四周一片平静,但越平静,她越感到有些心慌。凭着多年做贼的经验,步天彦知道,越是没有防备的地方,就越难以得手。
      门是关着的,不过没有落锁,步天彦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往里看了看。
      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发觉,依旧熟睡,步天彦反手掩了门,忽见躺在床上的那人翻过了身,忙一矮身,躲入了屋中照不到的暗影中,看到那人并没有醒,才慢慢站起来。
      月下的蕉叶白端砚散发着愈加温润的光泽,步天彦却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白驍非得要将之弄到手,甚至不惜借助她这个燕添来用偷的。不过既然答应了做事,这些有的没的她再多想也没用,直接拿到东西便是。
      偷过留名也是盗侠之风,一手托着砚台,步天彦另一手掏出随身带的墨块,按到白墙之上。然而一个“燕”字堪堪写完,便有一道厉风刮来,夺过她手中的砚台,她看清了,来者,正是方才卧在床上的那个人。
      她一怔,惊道:“你是谁?”
      “你问我?”逆着月光,步天彦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听见一个轻灵的声音微微一笑,“我是轻翼哟。”
      “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来了,我就不能来?”
      说罢,轻翼抢过步天彦手中的墨块,又在“燕”字之上飞也似地划出一个“轻”来。那人没等写完,手中一空,砚台又被步天彦夺去。轻翼只好扔下墨块,低头连身,一拳拂出,步天彦翻身躲过,也一拳挥过去,趁此机会,轻翼一纵身,从她头顶上翻过,伸手就去揭步天彦的面罩。
      步天彦知道,一旦被揭开了真身,以后绝对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于是赶忙收回了招式,还手向轻翼点去,轻翼身子一侧,骈指点向步天彦拿着砚台的手腕。
      步天彦只顾着面罩,另一只手上的力道稍弱,一不留神,手中已经空了。借着步天彦的拳风,轻翼又是一笑:“今日多谢你了。我先走一步。”
      说着,轻翼已经飞身从后窗中踏出,步天彦急忙去追,看着轻翼的身影闪出了巷子,也紧赶几步,一伸手钩住房檐,跃上房顶。
      澄澄月下,街巷里空寂如初,只有偶尔的几声猫狗叫声,哪里还有丝毫的人气。步天彦摇了摇头:“轻翼,下次,我可要从你手上把东西偷到手了。你就等着吧。”
      她想着此地不宜久留,回头望了一眼,虽然心中不愿,终于还是离开了。
      倚在墙边看着燕添走远,小青才长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
      “你有什么好累的,不就是在家门口演了出戏而已么。”騑白的声音从她耳畔飘出来。
      “喂,你个白痴没事儿别老冒出来吓人!”
      騑白倒是一脸无辜:“……这是我家诶。”
      “唉,”小青突然叹了一声,“但愿我们用轻翼的名号,能把她引走吧。”她说着话,突然瞥见了墙上紧挨着的两个笔迹迥异的字,笑了笑,道:“轻燕?真是好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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