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未能抵达的世界》名字再屌还要被人忘

10、过去了很多天

　　这个月已经过去了许多天。寒冷的气体隔了一层，打在玻璃上。地上的大雪还没有开始融化，覆盖在地面上，外面的世界惨白惨白。听不到任何声音，万物俱静，我用手扒开头顶的报纸，打开电视，终于有了声音的存在。声音对现在的我来说，太重要了。因为这最起码能证明我至少还是个活的生物在这世界上存在着。这种强烈的存在意识像是从我身体里突然迸出来的，而此前还从未有过。但是这种存在欲和□□又有些不同，□□解放了之后是无尽的空虚，当然你也可以再来一次。而这种存在意识是解不解都很空虚，你也无法再来一次。外面的人们又都在干什么呢。我思考了一番，地球还是载着包括人类在内的众多垃圾顽强不息的围绕着太阳公转。时间也还是不可遏制的朝前面迈去。太阳每天也还是一丝不苟的重复着升起下落这一单调枯燥的运动。人们也依旧局限在自己或大或小的圈子里，起居作落，日出日息。我想，一切都还是按着它特定不变的轨道在行走。
　　睡了大概三到四天的样子。我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出去走动一下了。起身出去晃荡。周边的声音已越发强烈，然而生的意识好像只是在一瞬间迸发或者熄灭的，而不会随某个东西越来越强或越来越弱。就像跳楼的人是不会每时每刻都在酝酿自己该怎么跳的，他们只是在某个时候因某个事情彻底绝望后的某个瞬间萌发出跳某个楼的想法而已。
　　楼下，我看见很多人，有小商贩，路人，卖包子的，出租车司机等等，这些陌生的面孔都很鲜活。
　　我看着一个卖包子卖的不亦乐乎，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朋友，不禁对这位卖包子的仁兄产生了无比羡慕之意。
　　这种羡慕之意来于，他有的我没有。
　　一天，我过去买包子，这位仁兄突然对我说，小弟，我真羡慕你。
　　我颇感吃惊地说，怎么这么说。
　　包子仁兄说，看你每天没事的晃荡来晃荡去的，真悠闲，真是羡慕你啊。不像我这么繁忙。
　　我说，是啊，不过我也挺羡慕你的。
　　包子仁兄说，怎么这么说。
　　我说，看你天天都有包子卖，生活真是充实啊。不像我这么清闲。
　　忽地一声，我就听不到包子兄的声音了，只听到旁边“我要豆沙馅的”，“我要一打肉包子”，“我要二打韭菜包子”等等声音，我们的对话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买包子的人群冲散。
　　我在回去的路上，反复思考着我们的对话。我有的他没有，他有的我没有，而我有的又是什么，其他人有的又是什么呢。我想，自己拥有的应该就是别人看到的，而自己却看不到的罢。

　　几天后，我又下楼买包子，难过的是，包子兄已经不在了。打听下得知，包子兄在这里卖包子卖了三年，因为里面的馅包的总是比别人多，导致血本无归，现在关门大吉另谋出路了。此事让我非常的唏嘘。看来做好人注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几天后我又看到了包子兄，包子兄如今已经改行卖起了猪肉。我本以为我和包子兄再也不会相见了，而此刻包子兄以猪肉兄的身份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时，真是让我深感人生之无常。
　　我和发哥去买了几次猪肉，我们和猪肉兄熟识起来。在我最悲观最无奈的时期里，猪肉兄让我对人生都有了一层新的认识。他很乐观，在他的建引下，我们也卖起了猪肉。奈何世事弄人，在筹集猪肉和挑选摆卖的地方时我们就因非法营业遭到了城管部门的打击。我们没有钱罚款，只好就此作罢。而且以他们一贯威猛的作风，罚了你一次，以后都将永无宁日。收拾好结束卖猪肉的心情后，我们请猪肉兄吃了一顿饭。以此感激我们在这里的第一位朋友。吃饭中我们感激了猪肉兄对我们的照顾，虽然最终没能成为同行。猪肉兄对我们讲述了他的人生经历。最后我们三人由于都觉得自己处于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感觉十分投缘，都不忍结束这餐饭。饭后的天涯是各奔天涯。以往，我不愿结束一餐饭，大多因为不想付账。而这次不同，我们遇到了臭气相投的知己。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和自己一样臭的人是多么难。
　　然而筵席必散。
　　那天之后，我们又搬了家，并从此再没见过猪肉兄。
　　搬过来新的地方许多天后我都还没有到附近到处走一走，瞧一瞧，有一天我晃荡一阵后，在便利店买了零碎的东西，回到屋子。电视上正在三集连播的重播《大时代》，发哥正看的聚精会神。我们每天都会准时收看重播的《大时代》。看完我们觉得这一天基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可言了。因为我发现，我们每天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期待它的播出，然后收看它。
　　我们找来许多电影电视剧。对于电视剧，我从来不奢望它能拍的有多么情节曲折，有多么引入人胜，有多么手法新颖，有多么让人惊喜和意外。我只希望它不能太过枯燥，我的这个枯燥有一个度，就是在我实在无聊至极看电视的时候，里面的剧情不要说让我聚精会神只要不让我很快就睡着，我就觉得这个电视剧是成功的，因为它已经达到了它该有的作用。对于电影，逃避现实乃不至于，倒是一种很好的舒缓情绪的方式，我们可以在好的电影里找到自己情绪的宣泄和满足在现实中得不到的快感。最近我们看了两部电影，分别是《伊莎贝拉》和《阿司匹林》。前者是一部画面感，音乐节奏，拍摄手法模仿王家卫，拍的极为暧昧的电影，但总感觉在故事衔接上没有这个导演之前的几部电影连贯，不过一些桥段还是很温暖。后者是用独白讲述一个女人感情和生活的罗曼史的电影，带着很强的个人情趣。在看第一部电影时，我们对上面的长腿妹妹产生了浓厚兴趣，发哥问我，这个长腿姑娘叫什么。
　　我说，你不是喜欢大波妹吗，怎么突然改口味了。
　　发哥说，就想换换口味。
　　我说，我不知道。
　　发哥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襒了一眼发哥说，你别问我这个，我又不是有钱没地方花的追星族，我到现在，明星叫的出来的只有四个。
　　发哥问道，哪四个，四大天王？
　　我说，四大天王我都叫不齐，我就知道叶玉卿，李丽珍，邱淑贞，舒淇。
　　发哥说，你怎么就记得这些。
　　我说，那当然，她们可是香港三级片每个时期的代表性人物，伴随了我们的青春期成长啊，作为一个香港三级片忠诚的拥趸，我当然记得她们。
　　发哥说，其实我比较喜欢韩日的，她们无论是技巧上还是工作的敬业上都比国内的要好。
　　我说，就算好，但你也不能这么崇洋媚外啊，我们要保持中国特色，支持国货啊，我最爱李丽珍。
　　发哥说，其实香港的三级片起步比较晚，也没有什么水准，你看人家韩国日本的，多有技巧性。
　　我说，那是AV。
　　发哥说，哦，是么，你不看么？
　　我说，很少看。
　　发哥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我。一个已属于成年阶段的男人很少看AV，确实让人很不能相信。
　　我解意道，我是真很少看这些东西的，我对这些东西是很反感的，什么中谷香子，卷川香子，吉田香子，长谷香子，苍井空，送岛枫，饭岛爱，武藤兰，美惠由记，小梨亚泽玛，山本龙二，美惠由纪，树麻里子，凉木桃香，小室友丽，我是一概不知，她们的东西我不仅没有看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过，也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些人，更不知道她们都是干吗使的。
　　发哥一语不发，一脸钦佩。随后我们又找来了一部老电影，此片叫《阿郎的故事》。此片的导演在银河映象惯用黑色幽默后，突然来这么一部温馨的戏还是挺感人的。不由就感动了我们两人，看片中，坐在我身边的发哥看着电视上的发哥极具煽情的表情，泪眼红肿，鼻涕直冒。很奇怪，这些明明是假的东西却总能感动我们。这样看来我们并非铁石心肠。而当我们走在市面上看着各种真实地辛酸时，却毫无感觉。这是我们乃至全社会真假不好区分还是我们都在刻意隐藏着自己的感情呢。
　　我从中悟出的一个道理是，在这个社会要想安身立命乃至荣华富贵，就必须什么都得反着来，因为大家都在掩饰。也就是说，要真的时候就得假，要假的时候就得更加假。而且演技一定要好。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从另一个方面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要想发达就必须歪门邪道，如果不歪门邪道就只能走后门了，达官贵人们很显然已经很早就悟到了这点。于是乎，当我们在各行各业的前门挤的头破血流都挤不进去的时候，后门却永远为当权的和当权的三亲六眷们敞开着。
　　但是我们要知道的是，《动物世界》里狗都是走后门的。
　　这是第一，其次还要越卑鄙越好，肮脏下流都无所谓，总而言之人品越差就越有发财的可能性。这就是为什么人们经常说人至贱则无敌的原因。放眼望去，我们会发现我们身边一些人都在朝这个方向前仆后继不择手段。有些人可能天生很善良，但为了生存为了立足，终于变成了无恶不作的奸商了。
　　我曾经有一个和我一起共过事的同事，我们接触的时候我觉得这人很善良，判断一个男人是否善良，可以看他是否会感动到流泪，痛苦到流泪那是每个生命的通性。而感动到流泪则不同，男人流泪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如果非要说不流泪的男人代表坚强的话，那么流泪的男人则是代表了感性，而感性的东西往往都有些善良。
　　后来，我的这位善良的同事为了谋求发展，回家自主创业去了，多年以后我们再见面时，此人早就靠暴利发了。我说，你这样靠欺骗消费群众起了家，你良心过的去吗，大家都是人，哪天别人这样宰你你乐意么。他的回答很符合这个时代的需求，他说，在这个时代，有钱就是爷。有了钱就有了良心，你没钱你怎么去拿钱买良心。不要在那里没钱，然后骂几句开宝马就了不起嘛，然后插着口袋推着辆破自行车穿清高。
　　这人让我深刻地明白了这世上的一切包括良心都是可以用钱计算出来的。至于到底怎么计算，我一直不知。
　　我和发哥作为想有钱的一份子，我们整日开始研究怎么让自己贱起来。一日，发哥惊叫道，不如我们去当老师吧。我说，何出此言。发哥说，当老师是让自己贱起来的第一步。
　　这个很有前瞻性地想法被我否决了，因为当了老师只能贱还不能发达。这其实也就是老师们为什么会越来越贱的原因。因为他们始终不能发达，只好把怒气全发在学生身上。
　　之后发哥又提了几个很前瞻性的行业，包括有城管保安酒店大堂经理之类云云，发哥还说，实在不行，咱去当个主持人，不就是应景说点无关痛痒故作风趣幽默的废话吗，若再实在不行，咱去当医生，挂个牌子开个门诊，甭管他什么病，先灌个几瓶葡萄糖再说，钱骗够了就说这病情形严重，一推给大医院不就得了吗。而且我们完全不用受良心的指责，反正现在大街小巷的医生都是这么干的。
　　之后几天我们都出去找了工作。应聘了一些在招聘简介上写的物美价廉待遇优厚环境舒适像人间天堂一样但实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的工作，不过反正我们也被骗习惯了，被骗多一次也无所谓，当然，经常被骗的人一定要找个人来骗骗才能达到心理平衡，于是我们将目标对准了隔壁大学的一个姑娘，我们的目标明确而且具有战略性，在一个月内将此姑娘骗上床，发哥先上我后补。经过我们长期的定点观察，以及对敌情的深入剥析，我们发现这个姑娘在日常模式下有五个男朋友，从这点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情商很高的姑娘，这姑娘也向我们深刻阐释了爱情不在乎时间的长短与距离的遥远这句古老而悠久的话，其实准确来说了，应该是五个追随者才对，但姑娘很善解人意，似乎不忍心追求自己的人中有任何一个受伤，所以均将其称呼为男朋友。姑娘的这五个男朋友分别来自五湖四海，有位于中国地图北方的，有位于中国地图南方的，有位于长江以南的，有位于淮河以北的等等，而男朋友种类的覆盖面更是广阔，从大一到大四到教师再到各色社会人士。这五人有学世界历史的，有搞经济贸易的，有学名字比较古怪的外国小国家的语言的，有教别人跳舞的等等，这五人在跟这姑娘暧昧的时候，都保持着很高的职业水准，就是该出手的时候一定会出手该动口的时候就一定会动口，保持适当的身体接触是维持暧昧关系的重要手段，但是一定要注意适可而止，假如过了火，上了床以后这姑娘就像商品贴了标签一样表示是你的了，也就不能继续暧昧了。所以说许多男人觉得只有跟一个姑娘上了床，才会感觉这个姑娘是正式的属于自己的了。
　　这五个追随者整日周旋在此姑娘身边，我和发哥为这姑娘作出了分析，这五人其实都各有优势，有高大帅气的，有仪表斯文的，有家境充实的，有好莱坞电影看多了充满朝气的，有成熟稳重还很有责任心的见到乞丐一定会塞一枚硬币表示自己很有爱心的，还有看上去老实忠厚的，这着实让姑娘很难取舍，所以姑娘索性全都要了，在自己精力许可时间充裕的情况下逐个逐个来玩暧昧。竞争对手实力的强劲，让我和发哥无从下手，所以在这种形式下我们每天都跑去校园把这个姑娘意,淫一遍，每天意,淫完，已经结束了校园无聊生活的发哥都会说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些青葱的让人无限怀恋的懵懂时光，而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在这些所谓青葱的懵懵懂懂的时光里，我相信发哥都是像现在还在享受着青葱懵懂时光里的小屁孩一样，坐在宿舍对着电脑屏幕或独自坐在校园悠长的凳子上看着面前一对对校园情侣们一口一个“真是他妈的虚度年华啊”这样感慨着。
　　能够让不同领域不同类型不同祖籍的男人都去喜欢，这个姑娘必然具备了相当的欣赏力，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好看的姑娘，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移去看别的东西，而且很时髦很新潮，多好的一朵鲜花，也不知道哪坨幸运的牛粪会被她插上。
　　另一方面，我们的工作一直没有着落。我觉得，在当今这个社会要想迅速发达起来，只有两条路，要么当官，要么当贼。我向发哥提议以后。我们迅速酝酿了几起抢劫计划。但最终均因各种原因泡汤。
　　我们回到住所反复看了几遍《阿郎的故事》，看完后，再次燃烧了我们对工作的热情。
　　可惜在第二天醒来，我们就忘记了昨天晚上那份高涨的热情。我们挣扎在工作时候的迷茫与不工作时候的空虚中。我和发哥往南方出发一路向北，再由北方往返向南，跌跌撞撞，旅途中也不像传说中有什么美丽的风景，倒是历经穷山恶水，我们甚至差点就推翻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经典名言，因为我们发现，哪里的人民本质上其实都是差不多的，王八蛋到处都是。至于艳遇，就更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