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36、原来是他

　　秋蝉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情绪也渐渐开始不稳，萧峰用力抓着她的手，她才渐渐安静下来，面上又出现一丝奇异的笑容，“萧峰，你在我身边，这样握着我的手，真好……”她呢喃着，重复着，渐渐睡了过去，“真好。”

　　病房一时陷入了死寂，除了秋蝉，其他三人再也没有说过话，过了许久，孟凡终于起身，看了一眼萧峰，说道：“我去买饭。”说了这句又顿了顿，“萧峰，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经过思悦的时候，他又低低说了句：“对不起。”便径直离开了。

　　思悦只是看着不远处秋蝉安然的面容，心情已是异样的平静，也许有些事真正发生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供人去反应和思考。抑郁症，这个名词让她至今不能置信，这几年来，她们同吃同住，然而竟然丝毫都没有觉察。

　　她的目光转向萧峰，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秋蝉的脸上，甚至身体都没有动一下，眉头拧着，似乎已经忘记了还有她的存在。明明是几米的距离，可是思悦知道，那是不可触及的遥远。

　　孟凡回来之后，三个人默不作声随便吃了点，又继续维持着之前的气氛，思悦挪了挪身体，几次想要起来却始终没有真正做到，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尴尬地坐下去。

　　渐近黄昏，还有些许微弱的残阳透过玻璃窗轻飘飘地落了进来，好像吹口气就会支离破碎。孟凡不知为何也一直在旁坐着，心不在焉似的看看报纸，偶然出去接了电话又继续回来坐着，萧峰一直坐在病床边上陪着秋蝉，尽管床上的人始终睡着。

　　思悦只觉这房间的空气忽然让人无比窒息，她终于站起身，像是对自己说一般轻声道：“我有事，该走了。”

　　孟凡点点头，应了一声。

　　萧峰没有做声，思悦也就垂下头开了门，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他开口道：“要不要我送你？”

　　思悦有些诧异，回过头来，正在此时，秋蝉却忽然低低呢喃了几句，转了个身。

　　萧峰一愣，回头去看，孟凡恰巧站起身来，放下报纸道：“你好好陪她吧，我送邱思悦回去。不然秋蝉醒了闹起来谁镇得住她？”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萧峰本就心存内疚，一时倒也没了半分言语。思悦见状，嘴角勉强浮出一丝笑意，眼神带着几分凄惶，说道：“不用了，孟凡，我自己就可以了。”

　　孟凡不由分说就拿了钥匙，嘴里道：“走吧。”

　　二人取了车后，思悦坐在车上，看了看孟凡，印象中他和萧峰玩得最为要好，还记得他能烤上一手的好玉米。

　　那时候才大一，每次聚会孟凡都以调侃她和萧峰为乐，两个寝室八个人，懵懂得不知明日的苦乐。到得如今已是各有各的去路了，唯有他们还能在同一个城市，只是现在物是人非，还有什么好说的？想起今日在医院的那一幕，思悦不由苦笑，他到底是为萧峰抱不平的，自己在他眼中，早就是不值得萧峰如此对待的女人罢了。

　　正出着神，忽然听孟凡开口道：“邱思悦，今天说话的语气是我太冲了，不过你别误会，不是专门针对你的意思。”

　　思悦有些意外，闻言也只是摇摇头道：“没什么。”

　　孟凡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犹豫了会说道：“当时你和萧峰分手，究竟是什么原因？”等了会，没听见思悦回答，不由自嘲一笑，“也是，当初他怎么都不肯说，想必是什么丢人的事了。可你不知道，他被你整惨了，那段时间一蹶不振，好久才回复过来，当时我就想，你还真够狠心的，说分手就分手了。”

　　思悦别过头，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我印象里，你一直是很聪明的人，我想你该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回不了头了。秋蝉实在不应该这么无缘无故地为你们这段感情埋单。”

　　他的话说得这样明白，把思悦心里最后一丝希冀也碾为粉末，她对萧峰的伤害，对秋蝉的伤害，不管如何都已经造成了，回不了头，亦不知如何弥补。

　　她在一条路上徘徊了太久，只不过因为眷念那沿途的风景。可是树会老，叶会落；草会枯，花会残，只为等待某一时刻的降临。其实在刚刚看到秋蝉躺在萧峰怀里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那短暂奢侈的幸福，如同流星一般陨落了。

　　思悦从车里走出来，一直支撑着看孟凡开车离去，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疲惫地蹲下去，忽然有辆车驶过去，扬起一阵风沙，她呛得连连咳嗽，咳到眼泪都出来时，她终于抑制不住地把头埋进臂弯，轻轻啜泣起来。

　　她回了家，安静地窝在沙发里，脑子像是空白的，可是意志却清醒得可怕，这二十多年来，她做了太多的决定，却从没想过当初如果改一改，会不会有不同结局，因为她知道，越是去想，只是越为痛苦罢了。

　　手机忽然来了短信，思悦有些迟钝地看着那亮光，过了会才拿来看，原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广告短信，她忽然恼恨这样的打扰，刚要关机，忽然注意到上面的日期，不由记起后天就是交房租的日子。

　　她拿着八百元到一楼去交房租，门开了，房东太太见是她，不由热情道：“小邱，什么事啊？”

　　思悦笑了笑，“谢谢，我就是来交房租的，八百元是吗？”

　　房东太太愣了愣，不由自主看了看身后，思悦这才注意到，原来她身后还有一个男人，带着一顶帽子，因为离得远，楼道光线弱，并未看清楚。

　　正疑惑间，房东太太连忙道：“不错不错，是八百块，后天才到日子，你今天怎么提前了？”

　　“我怕忘记。”若在平日思悦也许会和这个十分照顾自己的房东多说几句，然而今天实在累极了，所以只想尽快办完事，便把手中的钱递过去，“这是房租，阿姨点点。”

　　房东笑呵呵地接了过来，那男人便低低说了句：“我走了。”快速地侧着身子从屋内走了出来，绕过思悦离开。

　　也许是他太过神秘，又一直低着头似乎不敢见人的样子，思悦不免又看了他一眼，然而就在那电光火石地一瞬间，她忽然呆住了，下意识拉住正要离去的男人，待看清他面容后不由脱口惊呼道：“徐毅？”